走過仁愛圍旗海翻飛、路過小食店貼上橙色醒目的告示、信步瑞和街街市,發見路馬路上竟停上一座"鐵皮廟",甚麼回事呢?

    誰說傳統式微呢?

 

官塘這裏是生生不息。

傳統就是老人,傳統等於消失,34屆的觀塘潮僑工商界盂蘭勝會告訴你︰「不」。

我路過官塘看到小食店上貼上螢光橙色的敬告書,得知原來盂蘭節已經開始了。順口問一下店員甚麼時候會有化鬼王、祭大幽的特別儀式,她的眼神立時發亮,告訴我甚麼時候誦經、酬神,兩旁的店員七嘴八舌,要讓我這不明所以的年青人明白這個月會發生甚麼回事,老闆也跑來邀請我入店詳談。

這老闆原來是主辦籌委,四、五十歲的他十多年前已經籌備盂蘭節,作為潮州人的他,說到官塘的盂蘭節,他流露出一份自豪。自豪是來自他的歷史,他的傳統,「維繫傳統文化」不斷在他的口中重覆。做善事,看到有需要的人拿着平安米、雨傘、水桶、米粉不同的物資的時候,「傳統文化」就是這樣,不是看戲、道士打醮,他最看重的是守望相助,各盡所能,街坊可以捐出自已的物資,雜貨店可捐水桶、做雨傘的可以捐雨傘,沒有物資的可以出一分力陪伴老人家回家。不同的人可以一起參與,形式是次要,當中關係最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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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派平安米的一天,因為官塘的街市有一半是潮州開的店子,他們都會休市一天,去做義工,幫助老人家拿東西,維持序秩,二百多人的義工,不同年紀,連昔日的街坊,散落在不同地方都會回來。

為何我們常說傳統式微呢?

原來跟老店舖有關係,通常他們在地區有深厚的歷史,就如︰官塘的金興米舖、長春藥房和一些地產公司。他們立足於社區,便會有回饋社區的想法,盂蘭節是街坊同渡的日子,他們便主動捐出大量金錢幫助籌備,官塘的老舖較多,換上其他地方新舖林立,店舖如走馬燈般搬走,像官塘般凝聚社區傳統,委實不易。

有人力和財力支持,地方也很重要,尤其是公共空間。60年代開始,其實已經有盂蘭節的祭祀,但一直沒有固定的場地,有時在雞寮,有時在山邊,場面較少,居民參與也不甚積極,在約15多年前,一位區議員和居民多番爭取,最後政府當局終於准許他們使用康寧道球場,一個由五個七人足球場組成的大空地。他們能辦得這樣成功,就是因為這裏比其他的地方有更多空間,可以搭建大戲棚,放上大的紙紮公仔,讓更多人可參與和欣賞節目,街坊參與時都變得興致勃勃,難怪他說上年法國的電視台過來為他們拍攝特輯。

    最頭痛的是……..

 

34年來盂蘭節都順利進行,但令他最頭痛是甚麼呢?

他談起籌備時,要開會就心煩,接着他把銀包中的名片一張一張的拋在桌子上,是民政事務署的不同官員。想到跟坐在冷氣房的官員打交道,他氣上頭來。幾年前有一位婆婆拿平安米時,失足跌死,民政事務署就下令只可以派發一斤的平安米。這政策定下時,他立時想到今年不再辦盂蘭節,因為他們有二百多位義工幫助老人輪米,送米回家,完全是沒有危險,他告訴筆者︰「34年官塘從來無拿平安米死過人」,八十五歲或以上的長者更可以座在陰涼的地方等待,不用排隊輪候。由於平安米必須經過上午的拜祭儀式,下午才可以派發,不少有需要的人仕,包括︰老人、經濟困難者會早上六、七點過來排隊,過去他們可以拿到7-8斤,他笑言過去只要去幾個地方輪平安米,可以一年不少買米,幫助到不少低收入人仕,除了米,過去還包括︰雨具等生活必需品,他眼中現在才是令老人受苦了,排隊九小時只能拿到一斤米。結果,沒有人來拿平安米,原來的雜貨店等店主捐不到東西,令他們都感失望,不想再再參與,令籌委都想過放棄。幸好,最後,他們還繼續堅持。

他形容官員「個個都唔想“孭鑊”」,官員眼中,市民甚麼都不做,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個個照規律舉,依一個時間表生活,不要做其他的事,甚麼傳統失落無所謂,當然,不要“孭鑊”才最要緊。

他辦盂蘭節為了心安理得,他相信拜得神多神保祐,他說︰「沙士時官塘無人中招,大家拜神落力的緣故,有神保祐。」可是跟官員開會,令他心神不安,場地每年要問政府借,動輒便被收回場地。他每年不嫌其煩細心向其解釋盂蘭節的重要性。他也會向北京申請勞工証給潮州戲班的戲子來港表演,從香港找來道士打醮,每個鉅細無遺細節都細心打理,但街坊有心,官員無心。怎麼辦呢?
傳統文化從不是虛存形式,是有實在的價值,不是遊客照相機下的相片,生活的一部份。我們的政府要學習的是尊重,甚麼時間才學會積極參與不去干預呢?

上圖︰仁愛圍的旗海
中圖︰敬告書,告訴各街坊盂籣節的詳情
下圖︰小鐵皮廟,只花上12/8/07下午兩小時就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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