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語有云:「仗義多為屠狗輩」,我們生活沒有甚麼雄糾糾的英雄,但有不少善心人,電影「文雀」(Sparrow 2008 杜琪峰)是小偷仗義救人為主線下的一套香港城市紀錄。鏡頭下盡是普通的香港人和平凡的茶餐廳、冰室、唐樓、電車、信箱,亦有特色的古蹟,不論是西港城、維多利亞監獄,由主角的單車腳帶領我們一一細味。有趣的是,當我以為杜琪峰心目的香港,就是古蹟較多,懷舊味較重的香港島時,最後一幕的高潮竟然是肩摩轂擊的官塘,這一幕是說主角(任達華)接受小偷集團的挑戰,要護送一件護照由中環步行至上環,免於被盜,他頭上竟是觀塘工業中青年桌球會(官塘)的霓虹燈。

其實除了文雀,之前的PTU都是曾在官塘拍攝,杜琪峰尤其喜愛官塘的工業區,不論是這次任達華和小偷集團交手在蛋撻王前的大馬路,或是有巨大的工廈下的PTU橫衝直撞的小巷。官塘工廠區在杜琪峰(杜sir )眼中是一個很刺激的地方,PTU 中是冷冰冰的建築物,逃跑、駁火、殺人,夜幕下的工厰仿如三不管的地方,空氣中瀰漫着危險和神秘。文雀中則是亦是展示着緊張,但漆黑中卻滲着光明和希望,既是機關處處,亦會喜出望外。為何要拍攝官塘?除了官塘是銀河映像的所在地,亦因為官塘就是官塘,一個特別的地方,其他空間不能比擬,就是工業區之感覺,人與人在空間上是密集,但表現的感覺卻異常是疏離。

杜sir 的舊區總離不開人,不是蝙蝠俠式從天上看着那燈火通明,高樓林立的中環,踏單車、信步街頭,用人的角度去看社區,不只是荷利活式的鏡頭,城市只淪為一張固定的明信片,或幾秒的MTV。要親身體驗的步行,在貨車傍邊的搬運工人,公園中看着遊人的老人家,他試圖定義香港不止是英式的舊建築,也是把建築物放回生活中,街頭、馬路、小店,最重要還是人,尤其是大部份每天辛苦勞動的低下階層。甚麼是美?可以很主觀,甚麼是特色?也可以各有定義,但如果大家認為香港是美,值得留戀,則不得不象杜sir 般以大眾的角度重新檢視。

有人說文雀這個故事可以跟香港沒有關連,可抽空在不同的地方發生,但我慶幸還有杜sir嘗試將我們日常經驗放回電影文本中。「文雀」,這兩集字要翻譯委實不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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