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末, 在觀塘工廠區做走鬼檔, 那每天12:00-2:00的空檔, 巧明街這一段路, 是一個臨時的人文風景圖, 人是主要使用者; 在這時段以外, 車輛才是使用者。

Factory entrance

不設劃位

與現代化的管理體系剛好相反, 走鬼檔缺乏管理, 沒有守則, 這裏不會有人跟你說只准做這, 不准做那, 但這裏衣然是午飯時段工廠妹的消費旺地。這裏不設劃位, 但每天他們都回到他們所在應有的位置。今天你在這裏擺, 你要是本來在這裏走開了幾天, “隔離鄰舍會替你看守幾日, 那才不會被人佔用。這種管理模式, 當然和領匯和現今的物業管理思維(例如每日每小時有人看管和簽到)不能同日而喻。

小販與使用者的共識

這裏的小販, 既有規律性地出現, 亦同時得到小販的使用者和街道的使用者的肯定。附近的工人就是小販區的使用者他們會知道到時到候”, 中午吃飯時段的空檔, 這裏會有賣雞腳的阿叔, 有賣咸濕野(零食)的伯伯, 有賣衣服的阿姐, 還有其他賣玉器, 日常小用品(指甲鉗、梳之類)的攤檔。

而這條明明其他時間都是車行路。貨車, 在這個工廠區, 他們是馬路的主要使用者。但一到中午時段, 巧明街忽然成了行人專用區, 似乎都有了不而言喻的默契。車輛知道這個時段穿不過, 索性改行其他通道, 又或者轉一個時段再來。這是行人權和車行權共享的一個曾經活生生的例子。在繁忙的工廠區街道, 在需要上落貨的工廠門口, 沒有開過多少次會, 沒有談判桌, 但這種人和車的共識, 還是在這條街體現出來。

關於社區共識, 近年我們常常見政府官員高姿態地與各組織開戶, 謀求達成共識”, 但究竟共識是要閉門坐在圓枱上談出來, 還是我們只要開放空間讓大家在生活中協調出來? 這裏似乎與現在的談判和會談之外, 多了另一種選擇。

在工廠門口擺檔的轉型期

直至九十年代中, 政府收緊了管理無牌小販, 檔口買少見少。為求繼續生計, 較幸運的, 例如賣衫阿姐, 在停車場口的看更阿叔默許下,在門口擺一個小檔。這是走鬼小販和梗位之間的一個轉型期。

這些門口位既有走鬼成份(並非正式租戶), 需要面對市政的阻街檢控(如出了工廠範圍, 把部份貨品擺到街上), 但同時有瓦遮頭”, 有了一個相對固定的地方。只是這個轉型期並不長久, 沒多長時間, 由於其他人投訴, 這些門口臨時檔位亦逐部萎縮。事實上, 隨上傳統工廈被新的商廈取代, 停車場入門由變成見到阿叔到只見到八達通機, 工廠門口檔進一步被取替。取而代之的是只能向地舖進發。

但做一個小商販, 又有多少個可以付得地舖的租去賣老花鏡和指甲鉗?

從街道, 到門口位, 到梗舖, 我們正在慢慢吞噬空間的使用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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