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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寫故事,只是記下昨天跟伯伯談上片言隻語。

第一次走過官塘月華街臨時小販市場的人都想拿下照相機,拍照留念,每次總會被門口賣茶的老伯喝止,對老伯,心裏總留下道出的恐懼。

張伯,其實跟一般街坊一樣,不是住在動物園,他有自己的尊嚴。沒有談上重建或搬遷,只有他的故事。

昨天,官塘的工廠大廈被收樓準備拆掉,彷彿象徵官塘的現代化由完成步入終結。張伯正是這本活字典,如無數舊區故事,他是第一代,就是從國內來的移民,從海陸豐千辛萬苦來到香港,節儉的生活,源於他對饑餓的體會。六十年代,國內情況不好,鄉下有鳥瘟,十多村民離世,他卻食死了的雞充飢(就如現在的禽流感),來到香港種田,省下來的錢,買了一個秤,街上拾得咸水草,就在港島區跟旁賣菜,能養活自己,但工作太辛苦。他選擇離去,成為行商人,就是我們今天的salesman推銷員,足跡遍及長州、流浮山,人棄他取,就是去偏遠地方賣茶。跟官塘的關係,就是搭木屋,後來會對清拆重建,搬上瑞和街,落地生根不再流浪,成為小販市場中的一員。賣茶養活他的一家,他驕傲的是自己那位讀上碩士的女兒,他給我們看她的中大畢業照,說那年是李光耀拿取榮譽博士的那年,他說:「李光耀人不好,好多人反對」。

跟他交談時,他為自己的中醫技術自豪,一邊批評西醫醫術不濟,不合東方人需要,醫不好他的腰骨病,另一邊訴說他免費贈醫的成功個案,猶如街坊地保自居。拿起他檔口上用竹葉包着五粒一串的東西,問他是甚麼來的。他笑言我的無知,連傳統的感染茶也不懂,只需加點鹽就可沖飲。結果,我把這形狀奇特的東西送給別人作「禮物」。

最後,我們離去前跟他交換名字,我的朋友姓張,他問是「弓字張、還是另一個章」,我們兩人一呆,聽不明所言,接着他說︰「你讀甚麼書啊」被他發現我們是大學生,他更覺得我們的不濟。

張伯的現代化,跟我們認識的不同,他的現代化經驗是對自己和周遭的握緊,沒有專家教大家夏天喝多水、食不潔食物會肚瀉,明白自身的需要,再想辦法去解決,有自身的想法,可以靈活改變,我們還有這空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