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021, 農曆戊子年九月廿三起, 一連十三天/晚的地藏王誔即將完滿結束。一般的宝誔、神誔都只是做三五天, 但地藏王廟卻做足差不多半個月。為什麼呢? 是這樣, 筆者開始了整個探索之旅。

地藏王廟入口


就是這麼近

近在咫尺的地藏王廟(筆者家住祥和苑), 位於小時候爺爺經常帶筆者遊玩的秀茂坪紀念公園(以前這個公園可是很多老人家玩十三張紙牌遊戲)。儘管翠屏村重建後都見不到雞寮了, 但家裏的一扇,那樓與樓之間的一條小,還是可以遠遠望見公園綠色的草木中有一座疑似廟宇的建築物, 有時還有幾縷輕煙飄來。自上兩個星期經過公園門前,見到工人正在搭建竹柵, 便知道一年一度的地藏王誔來了。看到四圍的旗幟, 住在附近的街坊不可能見不到。只是我們都太習慣, 在這裡二十幾個寒暑後, 我才開始去了解地藏王廟誔是怎麼一回事。

筆者家窗外見到的一整排宝誔花牌

廟裏的老街坊肅生

我們在廟裏認識了在這裡四十多年的肅生。即使是今年的理事長, 也說我們一入到廟, 除了要拜一拜地藏王,也要跟肅生打個朝呼。今年的宝誔,說是第四十四屆,但其實地藏王在這裡己六十多年,只是正式成立一個慈善團體和有組織地攪宝誔,是四十四年前的事。

肅生在這裏多年,可以娓娓道來以前城藏王在這片山頭搭著百多二百戶木屋,而地藏王當年就只是始於一樽神像。1972年秀茂坪塌山泥時,這裏傷亡慘重(所以才叫紀念公園“),大半邊山頭給塌下去了,就只有地藏王神像沒有受影響,自此更多附近的街坊信奉。

陳伯和地王的故事

白天
黑夜

那這裏地藏王是從那裏來呢?我們在另一天巧遇一位X先生,他對地藏王的來曆更是瞭如指掌。X先生是如此生動地說...

話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陳生從海豐(現汕尾一帶)走難來香港揾食。在鄉里之間口耳相傳,且眾在一起有個照應的情況下,陳生來到雞寮落腳。在鄉下一直有拜地藏王的陳生,到香港後一直為口奔馳,跟本沒有時再拜祭地藏王。於是地藏王有一晚向陳生報夢:

地王:阿陳,做咩咁耐唔番黎探下我?!

陳生:響度揾食好艱難啊,跟本沒時間回去

地王:咁你請我落黎咪得囉!

陳生:係喎!

...

陳生醒來後,回去鄉下海豐找人造了一座地藏王的神像,即是現在廟裏供奉著騎著瑞獸的地藏王,並親自從鄉下背著地藏王回香港。

可是地藏王像太大,應放在哪裏? 家裏太少,陳生的小店子又似乎不太好,好不容易才在這個山坡的石頭安放著。接下來便是以上肅生所說的故事,並發展至今了。

這位背著地藏王來香港的陳生雖然越來越老,但他的兒子可仍在廟裏一直幫忙打點著。

以上情節似乎加了講者的個人情感和意願,但看X先生講這個故事時的生動和熟練程度,似乎也跟很多街坊和信眾說過很多篇吧? 地藏王的故事或許就是如此口耳相傳開去。他可算是這裏的現代版說話人!(註)


廟前的人神公共空間

位於入口的其他神衹

隨著塌山泥後香火越來越盛,這裡又沒有足夠位置讓信眾供奉,信眾亦逐步向政府申請多一點位置,最初政府才批6X6呎的位置給他們,隨後再向政府申請,可用的空間便多起來。也另有一說是廟眾在山頭逐少逐少的開懇, 直至1982(即地藏王廟前那塊政府跌牌指)地政署對寮屋的管制, 廟宇便沒有再擴充。而建廟四十多年來,地藏王廟亦先後在1976, 19902003重建和復修。

山坡的最底部(即公園入口後前行約100米)有一些天地神主,未知是否街坊搬家時放到這裏。再行幾步,可看到由雞寮其他地段搬過來的神衹(如我“人士老爺”和“獅山媽祖”),再上幾級,便找到塌山泥的紀念碑,還有福德老爺在旁。最後才來到位於山腰的地藏王廟。

這些神廟處於同一個公園, 同一個山坡, 信眾也是走同一條路去各位神明 這跟大聖廟有同工異曲之處: 同一個範圍裏供奉著幾個神,而且廟宇和通路都是程字形倚著山勢而建, 衪們用著同一個公共空間”, 善信也是在這個公共空間來做祭祀的儀式。公共空間何至止這一兩年報紙上的新名詞? 它跟本就一直存活著民間宗教之間。


巡遊,請神和其他

每年的宝誔由農曆九月廿三開始。一般是正日前幾天便先請這裏的幾個主要神衹,即地藏王,三位祖師(即達摩、趙太祖師、呂祖)和城隍老爺,從衪們的廟請到對著戲棚的位置看戲。儘管只是十多步的距離,還是有武龍武獅的儀式,今年請神日子則是九月二十。

到了九月廿三正日,大約早上九時許,是另一部份的請神儀式巡遊請神。請的都是附近的神衹,主要是翠屏村翠櫻樓停車場後的大王爺廟和觀塘警署對面的三山國王古廟。肅生說,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儀式,主要是請神過來總不得太寒寒酸酸,所以整個儀式包括理事,總理,街坊,戲班等浩浩盪盪的“通知”並請衪們來看戲。(當天情況可參考阿安的地藏王誔序-原來這樣近: https://kwuntong.wordpress.com/2008/10/29/temple-2/X先生說,所謂的“請神”,主要是入到廟裏,裝幾枝香,燒一些元宝,拜幾下,然後跟神說:“我們這邊有戲做,您都過來看看啦!“(x先生說得很活潑的樣子!)然後便在該廟的香爐裏拿幾枝香,放入巡遊隊伍的轎的香爐內,便算是請入這位神分身來看戲。x先生又說,有一些和地藏王可能”friend底“的神,那邊的廟祝會預先放一個小香爐,那請神時便把整個小香爐請去看戲。

白字戲和正字戲

善長們捐戲

今年的戲班全名叫“汕尾市城區新榮喜正字戲團”。佬戲主要分為白字戲和正字戲:白字戲是白話,說的都是老伯性平日說的說話;而正字戲則是官話,比較似文言文之類。早陣藍田的佬戲是說白字的,這裏的則是正字戲。

每年做多少場戲,整個宝誔會做多少天,視乎有多少人捐獻,今年便有五位善長捐了五場戲,餘下的便是總理們和善信們的善款了。至於做什麼戲,則視乎捐戲那位善長,又或者當晚捐得最多的一位善長想做什麼戲,所以即使我們問來晚是做什麼劇目,今年的理事說要到當天才會知道。我們到這裏那晚則在做三國的劇目。

一般一天會做下午場(2:00-4:00pm)和晚上場(7:00-11:00),每場分別有上下兩節。而由於戲班由大陸請來做戲,所以較盂蘭節之類有請本地佛堂唸經的便宜。

事實上,其他的神誔一般只做幾天,但這裡則最少做十數天,除了可能因為這裏沒有租場的問題-他們是在廟內的戲枱上做戲的(盡管也有申請在公園周圍掛花牌的事),肅先生說也是因為他們比較“正氣”,那麼多年來都沒有什麼意外和爭執,所以政府有關部門批申請時都比較闊鬆。話雖如此,每晚還是有警察上來登記持牌人/負責人的資料,說是有人投訴。不過,那麼多年來從來都不知道是什麼人投訴。

後記

這麼遠,那麼近。隔一條街的廟宇竟到今年今日才去開始了解它,別說是世界大事,連身邊的社區的事我們都不曉得。在都市變天的今天,在它們消失前或許我們是時候了解一下自己的社區。是灰了點,不過都市和社區變化似乎都不在我們掌握之內。如何讓大眾參與和影響都是社區及社區發展?那應該是“保育”(噢,這個詞語己有點濫)的下一個戰場吧?!

: 宋元年代有一類人叫說話人,他們經常在城市間向平民百眾說故事,有講有唱,有說有有笑。(他們的說話稿子就是宋元文學裏其中一個重要一環 - 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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