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我上載了一幀「香城茶餐廳」霓虹燈招牌的相片到這網上。熟識官塘的人,都會認識「香城茶餐廳」,在協和街、物華街,甚至整個官塘區,「香城茶餐廳」是極少數未被時光和區內發展淘汰的商號。

「香城茶餐廳」的開業時間,我並不太清楚,但相信是在建德大廈(即一九七三年在大廈八樓發生九屍十一命縱火案的大廈)於六十年代初落成後,它便隨即在地下開業經營,至今已有四十多年的歷史了。對一間大企業說來,四十多年並不算是甚麼,但對一間並沒有分店(不像翠華茶餐廳有十間以上的分店)的茶餐廳說來,便是較為罕見(可以與九龍城碼頭附近的「白宮茶餐廳」相比)。早年與「香城」一起在附近開業的店舖,早已結業。這是商業運作的必然現象,並不存在「可惜」或「不可惜」。

在我小時候,「香城」附近,還有一間名叫「福利」的麵包店,售賣各款西式麵包和蛋糕。「福利」這名字,正好反映六十年代,市民對政府增加社會福利的渴求。畢竟隨著市民對社會福利的期望不斷的變改,「福利麵包店」亦早已於十多年前結業了。此外,還有我曾在這網業提及過,現今亦已結業十多年的「偉泰書局」。現今在建德大廈和安寧地下,金飾店林立(九十年代初發生由大盜葉繼歡策劃的連環械劫案),在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之初,那裡曾經有多間售賣電器的店舖在營業,當時的電器店,亦未發展之現在由大企業經營的連鎖店。除了「香城」以外,附近亦有一間開業超過三十年的茶餐廳,它就是「美都茶餐廳」,位於建德大廈地下的多間「金舖」中間,它的歷史,雖然不及「香城」,但也見證著官塘區多年來的變遷。

再遠一點,在物華街和輔仁街交界處的康寧大廈地下,還有一間名叫「回春園」的藥行,也經已開業三十多年的了。除上述的店舖外,當然還有我在官塘居住的時候,喜歡帶著幼妹「寶珊」去光顧,為於和樂的「義安茶餐廳」,寶珊長大了後,經常攪錯該茶餐廳的名字,在前面加多了一個「新」字。有機會,我會談談從前「義安」美味的「鮮牛治」和香口的「雞尾飽」。

「香城」最給我深刻印象的,是它的「熱狗」,一個功烘焙熱了,外趣內軟,塗了少許牛油的麵包,加上一條香腸、一兩片番茄,和一片酸瓜,味道配合得非常好(我想靈魂和精髓,就是加了那片酸瓜)。提到「香城」這名字,其實也反映了當時的人們對香港的心態。在五六十年代的香港電影(粵語長片)裡,「香城」這名字很多時候都會出現在吳楚帆、白燕、芳艷芬、胡楓、張英和張活游(楚原的父親)的口中。那時候,大多數的香港人,都並不是在香港土生土長的,大都是因為早年的戰禍(包括日本侵華和國共內戰)和人禍(中共的大躍進和反右運動)等逃到香港,以香港為暫時的棲身和「搵錢」地,期望可以在年老時,時局會轉趨穩定,便帶著財富回鄉終老……。

在我寫「金僑大廈」那一篇文章的時候,亦提及過這現象。不少當時的人,都不像我這一輩在香港出生和成長的一代,對香港有著濃厚的感情,甚至以香港為我唯一的家邦。事實上,上一兩代的人,可能還會有鄉土的觀念,這是無可口非和合理的。但試問一個在香港出生、在香港成長和受教育、尋找工作和發展事業、生兒育女的、買樓再供款供足一世香港人,怎會對上一兩代人的家鄉有歸屬和認同感呢!因此,倘若有人問我的「鄉下」是那裡,我會說是香港(如問我祖父的,我會說的廣東的肇興;至於家父,也是香港,因為他是在港出生的)。當人問我是甚麼地方的人,我會說我是香港人,如果有人問我最愛世界上那一個地方,我會毫不猶豫地說「香港」。老人家可能會說這是「忘本」,但我卻不以為然,因為我的「本」,就在香港。如果在香港出生和成長的人,都對香港「無本心」,不把香港擺在第一位,不以香港人的身份為傲,又有誰會為香港的未來作出真正的努力,為活在香港的人謀幸福呢?香港便,只會變成一個任由外來人掏金、投機、抄樓的銅臭城市。在香港出生,也不懂得去愛香港和維護香港價值的人,才是「忘本」。在尊重其他地區和國家的大前題下,提升香港人的地區主意和精神,提升香港人的尊嚴,就像其他國家宣揚民族主義(正面的),以民族主義提升社會團結力量,又有甚麼錯呢!

編按︰相關小故事推介 http://blog.terrysham.com/2006/04/blog-post_2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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