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刊於信報(13-4-2015)

市建局的管理層事件最近成為話題,行政總監譚小瑩「忽然英雄」,為了不讓市建局淪為地產商,於是向主席(領匯前行政總裁)蘇慶和表達不滿,憤而辭職,贏盡坊間掌聲。不過,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樓市屢創新高,樓價如脫韁野馬,市建局坐擁240億元資產,市值與上市大地產公司華人置業相若,卻不停高呼蝕錢。市民不禁要問市建局搞什麼呢?

這類公營機構,如市建局、機管局、旅發局、貿發局等,借政府之命,行「搵錢」之實,當中以投資1415億元興建第三條跑道的機管局為表表者,均屬於政府內的怪獸公司,冇王管王國。

一堆以「局」命名的公營機構,大多是九十年代的怪胎,受英國的新自由主義影響,迷信市場的無限力量,卻又賦它予公權力,形成貿發局雄霸會展、機管局變成空運代言人。此外,英國人也擔心香港回歸後,中方會介入香港政策,所以外判政府的責任予公營機構,誤信私人力量,公司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方法。

結果,香港沒有市場,只有政府操弄的市場。誰最懂用法例、法例如何生錢,當然非高官莫屬。譚小瑩曾居房委會委員、市建局前行政總監林中麟曾任機管局高官(署理行政總監),也是資深政務官。退休高官直入公營機構已是常態。

不過,公營機構的最大作用不是搵錢,而是搵食,並向權力蠶食,成就一批紅頂商人借法定機構來賺取權力和政治網絡,蘇慶和更是表表者,他游走於大地產商與政府之間,直上天庭,身居「梁粉」,房協治下似有還無;領匯在外國基金壓力下被請辭,再添一宗市建局內亂,如此的成績何當大任。

身敗名裂的市建局前主席張震遠,把市建局變為前發展局局長林鄭月娥的私人小金庫,大搞文化和保育,避開民意監督,收買人心,結果林鄭成功上位,而他成功登上首席「梁粉」。可惜商交所不像市建局有權力眷顧,落得幾近破產收場。

退休高官與紅頂商人的結合會怎樣?未必每次也會落得市建局的田地,但市民的福祉肯定不敵權貴的利益。市建局借公權力消滅舊區,搵食在香港可是頭等大事,趕絕街坊生計不是易事,必須各出其謀。當年市建局前第二把手企業傳訊總監邱松鶴對街坊宣稱患病,無心戀戰,希望街坊體恤接受賠償走人,今年初卻另謀高就,成為機管局的公關大員。

另一總監馬昭智在台灣光華文化中心的公開論壇被揭破浮薪制度,收入跟收樓表現掛鈎;又形容市建局是政府的「安全套」,政府揮之則來呼之則去,他不顧聲譽,向政府施壓,引來傳媒報道。市建局一邊廂內亂,另一邊廂繼續收樓,百年市集嘉咸街舖戶被迫遷,為豪宅讓路。

市建局只喊蝕錢,無視街坊生計死活,當身為市建局非執行董事的泛民立法會議員還高呼用公帑為市建局注資,實在難明。

早於六七十年代,西方已摒棄重建概念,當年的重建是向棲居市中心的黑人和窮人下手,大量黑人被迫遷,因而引發不少社會運動。香港的重建也很類同,歧視居住市中心的基層,迫遷「換血」,換來萬呎豪宅,向窮人、小商戶宣戰。

這模式可持續嗎?藍籌屋苑呎價過萬的美孚新邨,也有近五十年樓齡,市建局夠膽介入重建嗎?樓宇的質素決定於維修,不是樓齡。以地產為本的拆樓,與掛着「財政審慎」的市建局一樣應受時代淘汰。西方和台灣等地是市區復興、活化老區為主,包括小販市集、古蹟故事和藝術部落,香港為何做不到呢?只是市建局辦不到而已。

譚小瑩與主席蘇慶和只是程度之別,依舊滿腦子地產思維。當我們不停緬懷老店消失時,有否想起誰是幕後黑手呢?香港政府的怪獸公司舉目皆是,市民是否繼續供養退休高官,讓商人上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