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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敦道有百年歷史的聖安德烈堂,耗資一億五千五百萬擴建拆毀百年古牆。惹來眾人嘩然,不獨歷史被消亡,更是生活經驗被剝奪。只要走過尖沙咀,一定經過聖安德烈堂的石牆,體會繁華的鬧市的寧靜,陽光照在通花的石壁,映在地上的十字架,綠樹成蔭的美麗。重後的利東街,喜帖街不見,換成歐陸式的石屎小屋,被報章稱為「假古董」,抗爭的故事被粗暴抹去,歷史被抽空,憤怒莫名。

九十年歷史的何東花園被移平,公佈五十一億賣出屋地,買家付上近十一億的「雙辣稅」,「前無古人」,數目皆盡破紀錄。雖然可惜,但事件的迴響沒有利東街和古牆被拆的強烈。為何如此呢?月中,古物諮詢委員會公佈「歷史建築保育政策檢討報吿」,建議成立的保育基金,不會強制回購古蹟,只作教育工作。政府的保育,不論生態和文化都不只力有不逮,而是無心無力。幾件事件,看出民間和官方對古蹟看法的迴然不同,甚麼是古蹟?如何保育呢?保育核心是民主參與,誰可決定城市的未來。

古蹟是權力交織的產物

保育和古蹟從來都和權力密不可分,古蹟保育是上溯至上世紀七十年,英殖年代視保育為文化的愛國教育,藉此教化香港人,何謂文明,西式的教堂、中式的廟宇、考古的石刻,圍村的風俗,一切當年認為不足為道的東西,殖民政府都考量其中。這種保育建基於專家的意見,考古學家、建築師、歷史學家,一群與保育相關的專業應運而生,古諮會就在此專業主導的背景建立的產物。沒有實權,只可發聲的諮詢機構。

回歸後,政府不諳此道,尤以梁振英為甚,視土地為地皮,「保育」阻礙發展。像土瓜灣的聖山遺跡的保育爭議,竟工程先行,強行搬遷千年的遺址,無視國際準則。建制派工聯會陳婉嫻反對官方的重置方案,上書國務院,並說聖山「關係到港人嘅身份價值」(20-12-2014, 蘋果日報),暗指政府不懂借古蹟重寫香港與大陸關係,上溯本地千年的商埠歷史,失卻上而下軟性的國民教育機會。

保育拓寬城市的想像

本地的保育運動起點可算是天星皇后碼頭,今天大型運動,不論雨傘運動、新界東北等都可見抗爭形式、手法和論述上繼承保育運動,藝術介入、留守、直接行動、公共空間與市民自決都是天星皇后留下的遺產。但社運種子早在2003年利東街的運動已種下,原來六十歲的老街坊(May姐)可跟當時局長平起平坐,談論何謂規劃,何謂發展,設計將來的家。利東街的運動,街坊花上幾十萬與專業人仕製作另類發展設計,放上城規會審議,專業和民間連成一線,社區運動不只是抗議和反對,而一齊走入規劃遊戲,突然制度荒謬。

保育,保留自己的家,保存生活,令我們不再是蔗民,而是公民。

菜園村後,保育演變成最激進的運動之一,空間、社區和自主規劃的結合。皇后碼頭的重置遙遙無期,正代表保育空間的威力,不能磨滅的印記,正如金鐘的夏慤道已是雨傘運動的同義語。

空間的決定權,古蹟如何保育都是民主的一步。

美麗的建築或風光消失使人憤怒,生活的方式和價值被扭曲和剝奪令人站出來。歷史只是符號,常被隨便挪用,為何要保育呢?保育容易商業化,歷史、記憶通通可被買回來,正如全城懷念叮噹一樣,過去感覺在這不穩定和危機四伏社會中,是容易控制。言而,當個人的回憶,在空間聚合,成為集體身份,重拾社區和本地的認同,這就是激進,保育讓我們可質疑政府,一個躱在官僚和專業背後管治的政府,誰可說這是古蹟呢?觀塘為何不保留裕民坊呢?尖沙咀為何不留下這古牆呢?灣仔的喜帖街為何不見呢?

古蹟保育,要建築物跟現在社會和社群有聯繫,為何「假古董」令人憤怒呢?抽空、篡改歷史和文化,建構旅客城市,奪去群眾的記憶,沒有根的城市,令人不能失重,無法自處。

何時盤點十多年的保育運動?

十多年的保育歷史,跌跌撞撞,民間珍貴的舊區(西環、灣仔)因發展不斷消失,社區生活被擠壓,郊野危在旦夕。危中有機,公民運動也帶來不少成功案例,政府山運動,保育團體連結鍾逸傑等資深官員、專業人仕及邀請國際的保育團體(ICOMOS等)發信,成功令政府放棄近四十億的地皮,保留政總西座,更令「保育中環」變成施政報告的亮點;藍屋留屋留人,改造成基層與文藝青年的落腳地,永利街也是如此,或多或少見到政府反省,官方的PMQ、JCCAC、動漫基地,多少見到政府嘗試跟國際接軌,利用創意產業活化經濟,用古蹟回應時代的需要,雖難免引來士紳化,排拒基層,亦是新的思維。法定古蹟的權力何時回到民間手中呢?古蹟需要市民支持,而不只是經濟炒作。現在連古諮會的評為一級古蹟,也無法改變清拆命運,必須從官僚、專業取回古蹟定義權,建立一套本地保育、社區和身份的論述。

保育為香港揭開後物質主義的運動,直接行動,建立港人的身份。因緣際會,世界的文藝保育潮流和本地抗爭,改變的政府部份的想法,質疑制度的不公平。藉抗爭、營造或溝通,香港的民間陸續撰寫成功的故事,不斷回到保育的政治,誰人定義城市空間分配呢?

原文刊於︰25-1-2015 星期日明報生活


長和系的遷冊重組,放棄香港,部署已久,長實近年已甚少投地,現在再減持地產的股分,預示向本地地產前景說不;多次在珠三角與長實合作,專攻市區重建(舊城改造)的國內房地產公司佳兆業內亂,坐擁94億的現金,疑因政治理由,創辦人下台,弄至債務違約。早前,大孖沙入獄,香港的地產模式在國內和本地都「頭頭碰着黑」。公民社會對「豪宅劏房」、「發水賺盡」嘩然,地產商如過街老鼠,唯有在報章上都改稱發展商,掩耳盜鈴。樓價過高,遠離實體經濟,地產商唯有使出非常手段︰劏細、延長按歇期,殺雞取卵,更天怒人怨,港式地產霸權尚可維持多久呢?

港式地產霸權必須重看許仕仁案,坊間提出收緊利益申報機制及官員入職前的品格審查,減少高官貪污。真的有用嗎?問題出自土地制度上,80年代至今建立的土地和發展的模式千瘡百孔,官員剩餘權力過大,政府有意將制度專業化,表面上令制度看似中立,實際是有意使制度過度複雜,城規會成為過場儀式,變成官員說了就算的橡皮圖章。

一切機制和政策背後都有理由,但許案告訴社會,發展看似為公眾利益,實情是合理化發展的私相授受。香港沒有政治,只有土地政治,沒有政策,只有地產政策,官商合一的發展機器(growth machine),所有理由被轉化為地產的同義詞。

官商的借口

許案中的馬灣事件揭示發展的邏輯,行改善居民生活之名,推出新鴻基的珀麗灣之實,一個人口達一萬一千人的大型項目。負責新鴻基的馬灣計劃是前地政署助理署長李森(Roger Nissim),他是香港規劃界老行尊,撰寫的書藉是本科入門必讀。馬灣計劃發展的理由是興建青馬大橋,村民面對嘈音問題,需要收地搬村解決。審訊中前新鴻基董事局聯席主席兼董事總經理郭炳江稱「大家都知馬灣公園只是搬村的藉口,我們的主要目標是住宅發展及搬村。」(9-10-2014, 東方日報)。早在公佈新機場計劃前,在1989年時新鴻基已買入馬灣土地,並說服村民支持搬村。項目中,新鴻基與政府的換地過程中,批獲多3.2公頃的土地,雙方密而不宣,9年後,才被立法會揭穿。2006年,身為政務司司長的許仕仁被指向新鴻基「教路」游說政府放寬交通的限制(15-7-2014, 東方日報)。可惜,發展過後,部份寮屋居民沒有安置,至今抗議不絶,被報章稱為「香港房屋史上最大騙案之一」(9-9-2013, 蘋果日報)。

看似利民政策,決定落實的方式卻無跡何尋,結果得益是地產商。最近政府突然以增加土地供應之名,推翻原來規劃意向,增加將軍澳的單位數目,讓地產商可拆細單位,即時增加4000伙。每伙由平均實用面積則由約807方呎,減至678方呎(24-12-2014, 明報),已購入地皮的新鴻基和會德豐即時受惠。究竟神秘的政策如何出現呢?

看不見的遊說

遊說、合作和勾結,只有咫呎之間,誠如上周所言,政府內部存在一個「不為民知」的遊說方式,民間從來不知道,也無法參與。只能從土地官員的發言和去向,管中窺豹。

最經典的例子是李嘉誠赤膊上陣走入房屋署,促成地產商參與居民計劃。前房屋署長鍾麗幗在告別公務員生涯憶述1975年,遊說的經過︰「發展商希望能參與其事(居屋),李嘉誠先生並建議把拍賣官地的做法倒轉,由發展商以最低價奪得發展權。我跟他傾談了兩個小時,回去便跟同事們擬定了私人參與居屋發展計劃。」後來,鍾麗幗離開官場,加入恆基地產的附屬公司,參與西九投標,引起違反公眾利益的爭議。此演說反映當事人津津樂道與李嘉誠的一段話,為她官場的高峰。

退休高官擁有人脈和知識在遊說中扮演重要角色,對香港的發展舉足輕重。80年代大型地產漸漸整合,形成土地財閥,1976年至1985年12年間,大型屋苑由一個升至十二個,提供40萬人的居所,地產商已由建屋和賣樓,進化為規劃大型屋苑,對土地的握控越加細膩。踏入90年代,隨着香港回歸中國已成定局,港英政府害怕中方操縱港府,政府權力過大,逐步將權力下放,加上新自由主義,引入商業模式,大量公營企業應運而生,機管局、九鐵、市建局(前身︰土地發展公司)、貿發局。官員開始下海,晉身薪酬較優厚的公營機構,再「華麗轉身」,跳入地產商,其中土地相關的部門最受歡迎,筆者統計32位服務地產商的前高官,六成是土地相關的部門(地政總、規劃署、規劃環境地政局等)。

本地地產商的影響力,已超越個別項目的利益,而是代行規劃地區的權力,主導社區興衰。這類長遠政策遊說,比單一的項目,涉及更龐大的利益,已經超出「廉潔」的範圍。筆者(2010)的論文提及新鴻基在觀塘工業區發展,如同馬灣,早着先機,預先提出「重建」和「商業中心」的概念,在東九的鐵路沿線佈滿旗下的大型物業,政府再跟隨意見,在東九建立CBD2(核心商業區),觀塘的轉變是新鴻基一力促成的產物。

改變規則為誰舖路?

香港物業可買起3個紐約市(10-12-2014, 明報),80年代吸引日、澳及國內地產商投資,但大都鎩羽而歸,損手爛腳,為何如此呢?他們不敵香港取巧的土地規劃制度,其中補地價尤甚,發展土地要改變用途,需要補地價,當中涉及地政署和地產商的內部談判,曠持日久,由於永遠估計不到將來樓市發展,估價被稱為「藝術」。近年國內房地產公司(內房)大舉殺入香港市場,2014年投地達109億,是近年新高。如何助內房一臂之力,首先掃除這種藝術,改變遊戲規則,冒大地產商之大不諱和立法會議員的官商勾的指控,引入補地價仲裁先導計劃。令「專業」人仕能介入補地價的定價,方便內房購買土地,再改變成住宅或商廈。

許仕仁的案件只是冰山一角,防微杜漸,最需要改變是土地制度,不論城規會、土地政策的議程制定都應該讓公眾參與,簡化規劃的參數,不是現在專業和官員說了就算。像新界東北城規會破紀錄收到五萬份申述,九成為反對,結果會如市民所想嗎?民主化,除了票箱,對香港亦重要的是土地制度,市民如何規劃我家和我城。

參與資料

C.Y. Yuen. (2010) Transformation local regime in HK from 1950s to 2000s: A case study of Kwuntong district

此為增修版本,文刊於2015年1月11日星期日明報<地產吸納行政>

作者︰吳永順  28-6-2014

上周提到﹐市區重建項目愈來愈「無肉食」﹐市建局正考慮放棄「牙籤樓」式重建﹐轉而以「綜合發展區」模式作較大範圍重建﹐更提出把納入地盤範圍的街道計算地積比率﹐以增加重建後樓宇的樓面面積。相關建議正在內部檢討中。

究竟﹐「綜合發展區」是怎樣的一回事﹖

城市規劃﹐往往是因地區的需要﹐把土地劃成不同的用途。例如住宅、商業、工業、社區設施、休憩用地、綠化帶和街道等。「綜合發展區」(Comprehensive Development Area, 簡稱CDA)亦是土地用途的一種﹐多適用於大型地盤﹐例如鐵路上蓋物業和市區重建的項目。規劃署會先設定發展參數(例如建築密度、樓宇高限﹐公共設施和公共休憩空間的面積等)。業主要發展﹐設計要先經城規會批準。

其實﹐「綜合發展區」並非新事物。過去的市區重建項目﹐不少都是採用「綜合發展區」式規劃﹐例如觀塘市中心﹐灣仔利東街﹐旺角朗豪坊﹐上環中環中心﹐荃灣七街﹐尖沙咀K11等。

舊區樓宇破舊﹐街道狹窄﹐社區設施和休憩用地不足﹔透過「綜合發展區」規劃﹐市建局擔當規劃者的角色﹐為舊區用地重組﹐並提供當區欠缺的公共空間和社區設施﹐改善社區環境。這個概念﹐本應是件好事。

不過實踐下來又是另一回事。從上述例子可見﹐大範圍重建的結果是﹕小街小巷小舖小販統統消失﹐具本地特色的傳統行業、舊區風情和社區網絡連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有如龐然大物般的摩天巨廈和一幢幢高聳入雲的屏風豪宅。

就是如此﹐我們失去了喜帖街、花布街、雀仔街等充滿地區特色的街道﹐換來原居民住不起的天價豪宅、甲級商廈和充斥著連鎖店的大商場。

亦是如此﹐消滅地區特色、拆散社區網絡、摧毀本土經濟、建築密度過高等等「罪狀」﹐都算在市建局(或前土發公司)的頭上。於是﹐更新者搖身一變成為破壞者。

這種推土機式的重建﹐不但備受批評﹐更成為近年連串社會爭端的源頭。市建局執行這類型的重建計劃﹐亦見荊棘滿途﹐舉步為艱。

另一個令人詬病的地方﹐就是發展密度。過去﹐該等市區重建能夠令發展密度大增的「秘訣」﹐就是以整個發展區作地盤﹐把當中本來沒有發展潛力的街道統統計入地盤面積﹐再計算地積比率﹐以增加總樓面面積﹐令項目在財政上更具吸引力。

最終﹐與原區格格不入的摩天巨廈屏風高樓拔地而起﹐更連人帶街都吃掉了。那個時期﹐私人發展商不能做到的「吃街」﹐土發公司和市建局卻做得到。

到了近年﹐市建局和政府規劃師便順應民意﹐為免造成城市密度過高﹐一改過往做法﹐重建區內街道保留之餘﹐亦不再計算地積比率。例子包括中環卑利街嘉咸街、深水埗荔枝角道和醫局街、上環士丹頓街項目等。筆者認為﹐這是一項進步﹐值得嘉許。

不過﹐從近日市建局的言論發現﹐鐘擺似乎又正在搖向另一邊。為了增加收入﹐令項目「有肉食」﹐市建局建議以「新思維」做重建﹐目的就是增加發展密度。筆者不禁要問︰「這究竟是『新思維』﹐還是倒退﹖」

要知道﹐城市規劃的目的﹐是「塑造優質生活和工作環境﹐推動經濟發展﹐並促進社區的健康、安全、便利和一般福祉。」發展商賺錢不賺錢﹐從來不應是城市規劃的考慮因素。

作者︰吳永順  22-6-2014

市區重建﹐一直以來充滿爭議。近日市建局表示﹐今年錄得二十三億元赤字﹐是五年來首次虧蝕。主席更建議﹐長遠而言要以「新思維」做重建﹐例如重建較大的地盤﹐和擴大市建局作為「促進者」協助小業主聯合出售物業予發展商作重建等。

早前筆者曾在本欄提及﹐「有水位」的市區重建項目已買少見少﹐市建局將來負責的項目不一定賺錢﹐是早就料到的事情。市建局面對這個情況﹐又在不願要求政府注資的前提下﹐自然要考慮拆招應變。

市建局認為﹐近年部份重建項目規模太小﹐只能興建「牙籤樓」﹐對社區得益不大。反之﹐以「綜合發展區」模式發展﹐把一些內街納入計算地積比率﹐重建便更有效益。

究竟﹐甚麼是「牙籤樓」﹖建「牙籤樓」﹐又有甚麼問題﹖

香港的舊區﹐例如灣仔、北角、油尖旺和深水埗等﹐都是以方塊式規劃。橫橫直直的街道把地區劃成多個街區﹐每個街區再細分成多個小地塊﹐舊唐樓背靠背﹐中間隔著後巷。舊區重建﹐便把舊樓拆掉﹐在空出的地盤上建新樓。倘若能把多個相連的地盤合拼﹐便可建更大面積的樓宇了。因此﹐建築物的形態亦因應地盤的大小而有所分別。

樓宇設計受《建築物條例》所限﹐地積比率控制著樓宇的總面積﹐覆蓋率(site coverage)則控制著樓層的大小。舉例說﹐一個四百平方米的地盤﹐地積比率是七點五﹐可建的總樓面面積便是三千平方米。若然覆蓋率是百分之三十三的話﹐每層樓的樓面面積就是一百三十三平方米(約一千四百平方呎)。

再看每層樓面的設計。任何樓宇﹐住宅單位以外必要有兩道逃生樓梯(俗稱走火梯)、電梯、走廊、水錶房和電錶房等設施。這些「最低消費」﹐不論樓面大小﹐往往佔用了約五十平方米(約五百餘呎)的樓面面積。因此一個一千四百平方呎的樓面﹐可撥給單位的實用面積﹐大概只有八百餘呎﹐亦只能開「一梯兩伙」或「一梯三伙」的圖則﹐實用率約六成。

這些一梯兩伙或一梯三伙窄而高的樓宇﹐有如牙籤般插在地面上﹐因此被稱為「牙籤樓」或「鉛筆樓」(pencil tower)。而且﹐地盤愈細﹐實用率便愈低。

「牙籤樓」實用率低﹐實用面積小﹐如今賣樓又以實用面積定呎價﹐因此市建局認為「計唔掂數」﹐正考慮放棄承擔細小地盤的重建計劃。

不過﹐筆者認為﹐「牙籤樓」式的重建﹐也有可取之處。

筆者工作地方在北角舊區﹐這裡沒有市建局的項目﹐過去數十年的重建都是小地盤式的。今天走在街上﹐可感受到一個由上世紀五十年代的四層高唐樓﹐到六七十年代的洋樓﹐以至新近落成的豪華單幢樓和商業大廈組成的社區。數十年來﹐重建不斷發生﹐但大街小巷一條都沒有少。地面還有茶餐廳、粥麵店、生果檔、文具店、五金店和雜貨店等傳統商舖﹔也有深受遊客歡迎的露天市集。

相對於大範圍推土機式的市區重建﹐在這裡﹐重建是漸進式地進行﹐城市是有機地轉變(organic regeneration)。市區更新之餘﹐原有的地區特式和社區生態亦不會在一夜之間徹底消失。

 

至於以大地盤為主的「綜合發展區」模式重建又有何利弊﹖下周再談。

市建局在2014年6月12日海壇街項暴力抬人收樓,動用10多位黑人保安及40位職員,迫使黎生拿着「不要錢,樓換樓」橫額,企圖跳樓控訴市建局賠償不公。最後,局方和執達吏強行將黎生和2位兒子抬離家園,圍封單位,犠牲一家,為着市建局發展私人豪宅項目。

這次清場,被抬走的黎家多要求樓換樓,局方以「不符合在2011年後才適用的「樓換樓」安排」(13-6-2014, 文滙報),拒絶要求。實情是局方在觀塘這早期項目以有「樓換樓」安排,借此藉口只是掩飾局方辦事不力。

在2011年的<市區重建策略>中,主要是在重建安排內,加入參與發展(後來變成需求主導)及樓換樓,前者局方不停放風打退堂鼓,後者卻是無法達成,這才是局方死穴。觀塘項目在2007年開展,如同2006年開始的海壇街項目皆屬2011年檢討<市區重建策略>前的項目。

2013年11月時(27-11-13, 明報),觀塘項目中,市建局對外宣稱有「樓換樓」的選項,並安排受影響的業主去揀樓回遷,但結果大少所望,1600業主只有一人表示有意揀樓,其餘的業主連興趣也提不上。問題是樓換樓是假,觀塘的案子是賠償所有金額再補貼最少200萬元,才有可能回到市中心的新項目觀月樺峰居住,嘗問普通人又怎可負擔得這差額呢?所謂「樓換樓」無疑是大話?市建局無法向公眾承認這項事實呢?

「樓換樓」的好處在於簡單易明,局方多番抹黑業主為釘子戶,獅子開大口,如果用「樓換樓」則可免除金錢直接瓜葛,業主只會從局方取得新的居所,再上客觀七年樓齡的準則。而不用商討金額,這無疑是業主和公眾雙羸的政策,但局方卻利潤受損,所以才束之高閣。局方連需求主導賺取較少利潤也打退堂鼓,「樓換樓」當然更接受不來。「樓換樓」局方不做,說回現在7年樓齡賠償,局方說做不到,不停抹黑海壇街業主想購入10多年樓齡的港灣豪庭,呎價達1萬元,但無視<市區重建策略>定明的準則,市建局可以昭信其他舊區的街坊呢?

局方的搬龍門,解決不到賠償和安置,只有使用暴力抬人的策略。既不符合同區7年樓齡,又不再做樓換樓,究竟市建局是否按照<市區重建策略>去做事,還是只是聆聽局方銀包的需要呢?不停抹黑業主,不解決問題,難道市區重建真的變成流血收場呢?

 文:張美君  載於明報世紀版2014年4月19日﹙星期六﹚ 圖︰Ronald Leung

我曾在古老的山谷裏聽見同行的友人喊叫自己的名字,那清晰的回音,既遠且近,很詭異。也曾在繁華鬧市裏聽見隱約的迴響,有若從老遠他方傳來的呢喃,來自翻千山涉萬水而至的故人;聽見時,彷彿與歷史打過照面。山谷的空靈和鬧市的密集原來在偌大蒼茫的宇宙裏都只不過是一個時空,是一條讓聲音來回往返的通道。常這樣想:我雖然有若微塵,聽到空谷回音的一刻,彷彿成了歷史奏鳴曲的一個部份,是聽衆,也是一個微弱的音符,在消失的樂韻裏震盪。

曾經聽過著名猶太裔文評家班雅明 (Walter Benjamin) 的一個關於聲音來回往返的經歷,載在他那柏林自傳記憶裏,英譯 “A Berlin Chronicle"。在他憶述柏林往事的當兒,正值德國納粹興起,大約是1933年,那時他決定離開德國逃難,在巴黎及歐洲各地,開始那不可知的流徙逃亡歷程。在那震盪不安的當下,他想起了許多年前,當時只有五歲,在一個寧靜的晚上,他的父親神色凝重的走到他的房間,告訴他有一位親人離世了。那時候的他什麼也不明白,只記得夜靜溫柔,房間昏暗的燈光,和父親嚴粛的臉容。但在多年後憶念的頃刻,他竟突然聽見這麽一個回音,有若盪在城市空谷裏的迴響:「他是死於梅毒的。」原來那親人是死於性病,但這是孩提時期的他無法明白的,卻在多年後的憶述裏,像千里傳音,撞撃他的神經;頃刻間,他好像領悟到父親所經歷的震盪,也許這就是他為什麽煞有介事的要向似懂非懂的孩子訴說一切。

我也曾聽過一個關於回音的小故事,發生在香港的觀塘;故事卑微得不足為道,卻有若一首奏鳴曲,在消失的時空裏來回往返。許多年前,一個窮困潦倒的男子,四九年逃難到港後當地盤工人,縱使他拼手抵足的工作,生活仍是拮据。這男人跟其他普通人一般,已結婚生子,有他平凡不過的慾望和要求。有一天,他無法替孩子交學費和支付日常所需,他的孩子心生厭惡,想著:「我為什麼生在這一窮二白的家庭?他為何是如此不濟的父親?既是窮困,又為何結婚生子?」但是小孩縱使有多愁善感,瞬間就想著玩耍。父親說要帶我到觀塘的另一角落找友人,應該是去借錢吧,但我卻樂於可以跑到街上,不管是什麽原因。我已忘了細節,只記得在途中,我們站在翠屏道旁邊準備過馬路時,看見很多車輛在飛馳,那時的翠屏道好像沒有紅錄燈或斑馬缐似的。我很害怕,卻聽見他説:「唔駛驚,睇下阿爸點過馬路!」他的話好像空谷回音,在蒼茫的宇宙響起,散落在無人認識的翠屏道街角。我第一次聽到這回音是在網上瀏覽「活在觀塘」的臉書圖片時,看見那些關心觀塘市區重建的剪影,似曾相識;我們雖然在觀塘的不同角落,卻都佇立在時間邊緣的險峯。霎時間,我看見父親神氣地、充滿自信地大踏步向前走,急忙地上前緊握他的手,叫喚:「阿爸,等埋我呀!」在我倆一起橫過那風馳電掣馬路的頃刻,竟然忘掉他曾是我所厭惡的失敗者。

在希臘神話裏,「回音」即Echo,是一個可憐的小仙女。她為了幫助天神宙斯 (Zeus) 可以風流快活地享受與其他女子交歡之樂,不停地喋喋不休的跟宙斯之妻哈萊 (Hera) 談話,轉移視線。後來給哈萊發現,給她下咒,使她只能重覆他人的話語,隨聲附和。我所聽見的回音卻不同,在空谷或在密林,總有變奏,像老遠回來造訪的舊友,與當下的你侃侃而談。猛然醒覺,縱使我們作為記憶的主體不斷篩選過去,操控語言,但記憶卻不會放過我們,總要迫使我們重新審視拆解歷史,照明心靈幽暗的角落。

重建優先認購1600業主僅1登記 

觀塘重建戶無力買「觀月.樺峯」斥市建呃人

來源︰27-11-2013 明報  記者鄭穎瑩 

市區重建局在觀塘市中心首個重建項目「觀月樺峯」已開售,受當年重建影響的逾1600 個舊區小業主,均獲准參與「住宅認購意向安排計劃」(下稱認購計劃),優先認購局方預留的30 個單位,定於今日揀樓。惟本報獲悉,僅得1 人向局方登記參加揀樓,反應極冷淡。按本報推算,小業主以昔日賠償金買樓自住兼「保值」,到現在賣樓轉購「觀月樺峯」,仍要「補水」逾200 萬元。有舊居民表示,市建局的認購計劃失敗,反映當日說要重建社區網絡的說法是「呃人」。

市建局非執董許智文承認,樓價急升下,小業主愈長時間不置業,就更難入市,將來亦未必可以買回新重建的「零樓齡」單位,長遠市建局或可考慮不同措施,如合作社或折扣買樓的方案也可探討。

助舊戶重建社區網絡被指失敗

市建局2007 年推出認購計劃,表示是專為受影響的自住業主而設,表示計劃「有助他們保持在當地的社區網絡和生活模式」。小業主可在重建新樓盤公開預售前優先以市價購買,涉及項目包括嘉咸街、餘樂里/正街、觀塘市中心、洗衣街等。

「觀月樺峯」是認購計劃內首個發售項目,今日起准許昔日受影響的觀塘市中心小業主,從市建局預留的30 個新盤單位內選購,單位實用面積由457呎至851 呎不等,售價介乎650 多萬至1300 多萬元不等,平均呎價為15,083元。惟本報獲悉,市建局在本月15 日作抽籤安排前,僅有一名小業主登記有意購買單位,反應冷淡。

賠償金買樓升值仍要補200 萬

當年一眾住在觀塘舊區的小業主,4年多後各有居所,時任觀塘市中心區重建業主立案法團大聯盟主席徐瑋接受訪問時表示,當年獲得5937 元呎價賠償金後,購買了將軍澳清水灣半島、約6年樓齡的逾600 呎單位,與家人居住,雖然自住單位已升值,但與觀月.樺峯仍有不少差距,他說「唔會有小業主買得起,當日(市建局指保留社區網絡)是呃人的」。

本報以當年收到賠償後、選擇買入單位保值的業主例子估算,舊樓的600 呎單位可獲市建局賠償356 萬元,足以購入一個將軍澳清水灣半島的同面積單位,惟至2013 年,其樓盤升值後,約值594 萬元,相比觀月樺峯的600 呎單位,仍欠274 萬元。

重建戶:賠償金只夠買舊樓

昔日為觀塘重建區業主大聯盟主席的王一民,如今已搬到荃灣自住物業。她說,當年大部分街坊未有參與市建局的「認購意向安排計劃」, 「普通阿公阿婆難以負擔, 賠償金也要留一些養老」。據她得知,當日有居於約300 呎小單位的住戶,以所得賠償金只能購入近20 年樓齡的觀塘宜安中心,還未計裝修、搬遷費等,至今舊樓升值能力有限,根本不會考慮買新住宅。她指出,市建局只顧興建豪宅,從來未有打算協助小業主重建社區網絡。

重建小業主現金賠償換樓購重建樓盤可行性

市建局位於觀塘市中心首個落成的重建項目「觀月樺峯」(圖中最高建築物)已開售,這位處月華街前巴士總站的樓盤呎價1.5 萬元。據悉,初步只有一名當年受重建影響的小業主,對認購單位有興趣。(李澤彤攝)

觀塘市中心例子:

居住觀塘市中心600 平方呎舊樓的業主於2008 年獲市建局賠償:約356 萬元(實用面積每呎5937 元)

同年購買實用面積680 平方呎的將軍澳清水灣半島自住,成本(呎價4716 元):320 萬元,即另有約36 萬餘款

2013 年自住單位呎價升至8746元,市值594 萬元

該業主若重返觀塘,賣出自住單位購入一個600 呎觀月樺峯單位的資金:904 萬(呎價15,083 元)扣餘當日36 萬元餘款,尚欠274 萬元

灣仔利東街例子:

居住利東街400 平方呎舊樓的業主,於2005 年獲市建局賠償:約161 萬元(實用面積每呎4038 元)

同年購買實用面積233 平方呎的莊士敦道雙喜樓單位自住,成本(呎價6500 元):約151 萬元,即另有約10 萬元餘款

2013 年自住單位呎價升至18,000元,市值約420 萬元

該業主若重返利東街,賣出自住單位購入346 呎囍單位的資金:820 萬元(呎價23,700 元)扣餘當日10 萬元餘款,尚欠390 萬元

鴿王培哥上周被食環和市建局凌晨四點,強拆全港唯一的鴿舍,無法再售賣賽鴿,在香港無法搵食,生計成疑。鴿舍的賽鴿被迫運回家中暫養,近日,食環署到上址點算賽鴿,職員並不斷致電,告之他飼養的鴿子共35隻,超過飼養牌照所限的20隻,需要銷毀15隻或每年付上7000元,領取其他牌照。對在港沒有生計,依賴妻子在大陸做賽鴿比賽的培哥來說,7000多元無疑是百上加斤,走頭無路,本來想賣掉15隻賽鴿,以糊口和符合牌照規定,但食環署職員警告他賣鴿犯法,萬般無奈,食環署蔡姓的女職員告訴他︰「你自己搵有養鴿牌的人,送晒鴿出去啦!」不然,登門,再殺鴿。

誰人擁有養鴿牌,難道培哥會知道嗎?養活一家七口的賽鴿,在食環眼中竟是禮物。食環署職員再告訴培哥︰「我都唔想處你的個案,不過上司壓力」,食環署有老闆,就可欺壓弱勢。香港政府何其殘忍呢?

培哥只要求可買賣賽鴿,維繫本地賽鴿業,食環、市建局可以給他一條生路嗎?

圖為培哥教導小朋友如何賞鴿 pic by kenny

 

滿目蒼夷的官塘,今天看到50多年歷史的銀都戲院,外牆已不保,左派戲院又少一間了

官塘現況!
X:已拆卸,
O:興建中

by Ronald Leung

白鴿店梁生和小販四哥,留守下去

今天(30-9-2013),1點,請來到仁信里「國際鴿舍」,一齊撐白鴿、支持觀塘重建街坊,「讓鴿子繼續飛」抗爭派對

請繼續呼籲朋友聯署撐白鴿業繼續生存︰http://goo.gl/mh3IH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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