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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18/5)市建局將收回裕發果汁店,舖戶張太與局方溝通中,希望和平解決事件。

從台灣嫁來裕民坊的裕發果汁店店主張太,倆口子40多年經營店面,老公幾年前離世,她仍堅守果汁店。裕發開業已超過50年,68年買回來舖位,當時只有老公經營,到1979年,「我20多歲,從台灣來到香港,跟老公結婚。早期做校服生意,賣大地校服。」後來,校服式微,她從台灣見到果汁的商機。

觀塘果汁第一人

今天果汁店林立,但八十年代,裕民坊雖然繁華,日夜燈火通明,酒樓、餐廳都滿是顧人,唯獨無果汁店。「1985年,我們轉型買果汁,旁邊的水果檔,起初是賣一份份切好的西瓜、菠蘿出售,後來他們退休不做,把生意賣給我們。」

「我是台灣人,在台南出世, 來港已有近廿年 。結婚初期,兒女年紀比較小,常常會到台灣,也去夜市取經,看看他們買什麼果汁。」

從生果舖到果汁店,也有一番努力,人因為觀塘人流,令他們成功開發新市場。「我們是第一批在香港賣果汁的人,起初大家不太接受果汁,只有做銀行和寫字樓的人過來買果汁。」

幾十元一杯的果汁,對一般大眾仍是較昂貴。「觀塘有很多銀行,南洋銀行、恒生銀行、匯豐銀行的雇員,十分喜歡買果汁,80年代每個中午,可以買上300杯果汁。」果汁的風潮,慢慢席捲觀塘,變成工業區的潮物,跟今天水果茶差不多。「工場的人,後來也過來買果汁,社會慢慢接受果汁。」

果汁的人與情

「我老公好好人,很斯文,遇到學生,教他們做人道理。有的熟客帶着小朋友來,我會請他們飲果汁,見到學生妹妹,我們也會多送一杯小小的果汁給她們。」每天開店,幾十年從不間斷,跟丈夫在店內日子,最甜蜜。

因着果汁,張太認識不少街坊。不少人眼中,果汁是夏天解渴,但對基層街坊是必需品。

「有位阿姐住在茶果嶺,夜班工作,專登過來買果汁,我會等埋她買果汁先放工。」

「以前做早上10至凌晨2am,現在是10點到晚上12點,每天六點後,職員放工就只是我一人守在檔口。很多夜班的人,會過來買果汁,他們都是熟客。屋企冇湯水,就飲果汁。」

「很多熟客,如果我們不開檔,我會打電話給他們,擔心他們撲個空。」客人也對果汁店愛護有加。「近年,食環抄牌,熟客會過嚟幫下口。」

「果汁材料貴,一杯賣20多元,經濟環境差,人們都不捨得喝果汁。再因為重建,不少客人搬遷。搵食好難,有時要照做 。 」開店賺錢,也幫到人。

「我們有做$13細杯的果汁,由80年代到而家,價錢沒有增加。只做細杯果汁,不符合成本,只有很熟的顧客,才會為他們做這種細杯果汁 。」

「我們的招牌有椰子汁,破開椰子,取汁,不加冰,只加奶和一點點的糖,原汁原味,真材實料。有位叔叔,以前每一日也過來買椰汁,近幾十年他的家境不好,要領取綜援,沒有再買椰汁,近日得知我們要被迫遷,專門每天過來買椰汁。大家的處境都有困難,也有點傷心。」

觀塘龍虎混雜,但果汁前人人平等。「以前黑社會都很斯文 ,很有禮貌。卡拉ok店外賣果汁,也有付貼士,裕民坊多年平和,又無收陀地 。」

果汁店民間大夫

崩大碗、五青汁、椰汁、蔗汁都是張太的招牌貨,張太不停重複的「真材實料」,這也是她做果汁的心得。熟客不易有,張太記得熟客心目中的果汁,也對各種果汁的療效,如數家珍。

她最自豪是五青汁,「台灣流行買果汁,但香港沒有人做這項生意,我是第一個賣五青汁的人。」訪問間,有位年青人,第一次來這裏喝五青汁,他說為何五青汁甘甘地,帶點甘甜,張太回:「真材實料,同出邊唔同。」

台式飲法,跟香港都有不同,是她研發出來。「台灣人飲果汁較重視功效,他們喝果汁,要吃果渣,特別五青汁一定要有渣,後來我把台式習慣引入香港,結果反應不佳,才發現香港人較重視味道,飲果汁不需要渣滓。為適應香港市場,她製作特別裝置隔掉渣子。」此外,味道也有不同。「五青汁,香港人要加甜,台灣人不會加甜,因為他們比較講究健康。」

她的飲品,貨真價實,「崩大碗有獨方配方,材料要從大陸買來,因為疫情,現在只係得返一盒材料,做埋就冇晒啦。做崩大碗要不停榨野菜,同埋清洗榨汁機,所以工序麻煩,而家其他舖頭已經冇晒囉。」

崩大碗相傳可「落仔」(墮胎)?張太說:「以前有女仔買來落仔,因為好涼,飲完主要是頭暈,而崩大碗功效主要減熱氣,對青年人特別皮膚好。」

最好賣要數蔗汁,「我去果欄攞貨,果欄都知我是賣最多蔗汁檔口,當時每天用蔗20把 ,大概是每天買四百多杯,今天只有兩把(40杯)。」她的店前有一架銀色自製的蔗汁機,地方不大,所以特製。「80 年代係觀塘搵師傅做,要花四萬元,容易清洗,好乾淨。」

另外,她有兩種獨有的果汁,檸檬蔗汁和馬蹄甘筍汁 。「馬蹄好貴,所以出邊好少人做。」

有成功,又有失敗,1988年嘗試從台灣引入珍珠奶茶,但當時仍然未流行台灣的文化 ,加上當年的珍珠由張太從台灣鄉下,成本也很高,,所以失敗。

各式果汁有不同療效,張太說得頭頭是道。果汁店有如民間大夫,胃病喝蓮藕汁,頭痛則青瓜雪梨加鹽⋯⋯

錢買不到的⋯⋯

談起果汁,不知時日過。訪問間,一班穿着波衫的年青人走來,他們是住在深水埗的熟客,有時他們返夜班,專程過來買果汁。客人離去,跟張太打招呼,說聲再見,問她將來會怎樣,會否搬遷。她默言不語,面對市建局,她只得見步行步。

錢能買到很多東西,但買不到她與丈夫在果汁店的回憶,她寄望延續丈夫用果汁服務街坊的心願,但市建局方案卻未能讓她如願,妥善安置。

幾十年沒有放過假的張太,很累,但對每位客人,她也有愛。重建無情,周二後,她可能只得休息一下。裕民坊,變回一條無果汁店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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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汁與療效

糖尿 苦瓜+西瓜汁

血壓 五青 汁

熱氣 馬蹄 甘荀

咳    檸檬蔗汁 (喝兩枝就好,張太獨有)

頭痛 青瓜雪梨 加鹽

胃病 蓮藕

腸胃  天山雪蓮加雪梨

玲姐當流動小販,賣手袋30多年,因為重建,經歷三次迫遷。

從兒子6歲開始擺檔至今天,兒子40多歲。

昔日食環前身市政較有人情味,拉人罰錢,不充公貨品,10 幾年前,要有流動小販牌,才不充公貨品,還會照拉。

小販的抗爭

三十多年前, 市政突然狂瘋針對小販,不斷拉人,令她們無法做生意。她會一起抗爭,以前見到市政就走鬼,幾十檔聯手,當日不走鬼,俾佢拉,成個警署坐滿人,警察以為暴動,要求市政跟小販協商,議員幫手下,重劃地方,她們獲牌照,順利才開得檔。

以前最多有50檔, 不夠位,今天只剩下13檔。當年會輪流開檔放在頭位,大家相安無事,無無打架。曾有一段時間,每早會有三個檔被拉,圍內夾錢給罰款,後來ICAC告小販管理隊,幾年後最後打贏官司,市政不准拉他們,但會日日抄牌,不用交人了。

要求找地方安置

2013年仁信里突然被市建局圍封,她的檔口也被封,後來仁愛圍檔口又再被迫遷至現時位置。「屋企坐聽死,個個70-80 ,我最後生,好多無做,多數做街坊生意,熟客探我地。 」玲姐有很多熟客,有時送潤喉糖給我。

以前在仁愛圍做幾千蚊生意,現在幾百蚊,生意不大如同。加上巴士站遷搬,生意更差。但不想去新地底市集,因為無人流,比目前更差。

想搬去何處?她希望繼續附近一齊攞檔,流動小販,並不流動,不能周圍走,或會被告阻街,她只想繼續開檔。

「這把鼎爺以前用的刀,叫桑刀,易磨㩒用,酒樓都多用此刀。現在他成名,出品自己的品牌。」關生的二代人在官塘40年,他從父親接過關偉記刀剪,官塘碩果僅存的傳統刀莊。清場在即,未及散貨。他仍然想繼續經營,打算日後遷至地底新市集。

他口中說賣刀無前途,不想下一代繼承。但說起刀,他講過不停。「家中用文武刀最好,能切能剁,功能多,但磨刀沒有桑刀的容易。」「以前官塘看多酒樓、餐廳很旺,好多人買刀。」他的櫥窗不大,但刀款多多,除了有從油麻地、以前衙前圍村入貨的本地刀,也有日本刀,各地的刀,有不同特式,「日本刀用來切,切魚生,香港的刀用來斬,斬雞最好。」

街坊都說他技術好,老字號,磨刀手工好。關生不單磨刀出色,近年,生意開始轉營,自學做配匙開鎖,收費公道。

關生年紀不大,依然有雄心。他有騎牆舖的牌照,清場後,將搬至地底永久市場,繼續經營。可惜,由本月清場至復業,起碼有二年真空期,熟客難保。本來他想遷至同仁街市集,照顧舊主顧。可惜,官方無法安排,只得等待新市集完工,才寶刀出鞘,復出賣刀。

店舖:廚刀舖
歷史:40年
未來:回遷地底新市集

攝:高祈 

「我在裕民坊40年,做得最耐是我。」72歲的魏生,於官塘生活四十載,重建這幾年最難過。「無講幾時走,不敢入貨。」他之前身體抱恙,多番出入醫院。前路茫茫,每天只能見步行步。2月28日檔口離場,但無人跟他談。他等待政府發放工匠牌,卻苦無開檔的位置。

月底清場,他只想獲得工匠牌,繼續手藝。食環處叫他建議安置位置,「無本錢開舖頭,想揀位,但是限制好多,有業主反對,有銀行和金舖全部不行,只坑渠邊才准我擺檔。」

13歲學整錶,當時看人如何維修,後來師傅給我一隻錶,我自己拆來重新砌過。38年前,在官塘落腳,但當年多黑社會,有一天有一位穿夏威夷恤的大叔行過,給我卡片,說有人欺負他,就可向他投訴,他是新來官塘的探長,從此無黑社會威嚇他,成功在官塘落腳。

鐘錶匠兼保安

除了鐘錶,大廈的人也找他幫助,20年前,大廈的業主請我做管理,每月只有2600元,24小時上班,只給他一個天台屋暫住。「做保安,大廈管理,有燈壞,又冷氣壞了,都是我維修。」他一做就九年,直至大廈重建,天台屋被市建局收回,沒有任何賠償,連搬遷費也沒有。

他也試過爭取,上年,找過市建局姓溫職員,他說可給他重住天台,但沒有水電,結果不了了之。

店舖:裕民坊鐘錶工匠(等待發牌)
歷史:40年
未來:沒有安置和賠償

攝:高祈

Laura ashley,英國時裝名牌的外套出現在小販檔中,只售20元。 原價60-70英磅、100歐元的西歐名牌,在小販攤檔內僅賣百多元。

口水哥(梁生)說:「全部正版貨,全部都是工廠出口衫的樣板,我逐間工廠去收回來。」「1984年入行,以前收貨多,打電話送過來多。現在工廠北移,多數是寫字樓,要逐間去找,而到年尾要結數,才有衫運過來。」

工廠位於長沙灣,荔枝角,九龍灣和荃灣,放假時,他逐一拍門問貨。當然他入行已久,也有熟悉的厰家致電給他主動散貨。上門收貨不容易,收集衣衫起碼幾十袋,不能逐一細看,只能抽看一、兩袋,一切都靠信任和關係,稍一不幸收回不當衣物,如出口外國羽絨,就難散貨,血本無歸。風險大,利錢也大,不過已是往事。

生意慘過老人院

五年前,位於仁愛圍的流動小販區,現在搬至巴士站和地盤中間,沒有人流,生意慘淡。口水哥最愛談天,不少婦女最愛找他買衫談天,所以才有口水哥之名。從談天中,他會告訴客人有何新貨,有哪些漂亮的樣板出口貨,口耳相聞,比賣廣告更有效。可惜,地點偏僻,口才再好,也難以維生。閒來無事,只有寄情馬經,談往事。

賣出口衫,是經濟寒暑表,以前工廠求他拿衫,清貨清倉。現在需要行廠取貨,因為大陸的工廠都捱不住,因為社保太多,加上貪污,廠家都搬至印尼、越南。他現時入貨需要直接從東亞工廠取貨,二年前從越南買入20呎貨櫃的衣物,有萬多件衫,但生意滲淡,花上二年才差不多賣出所有的貨。

重建將至,月底裕民坊清場,人流更少,但像他們的流動小販,政府卻不聞不問。他希望可有位置繼續做生意,但前路茫茫,「無得做,無辦法,可能轉行。」心念一轉,他又笑說:「入老人院,等死。」

「老人院不是院社,而是這條街,現在都無生意,同老人院無分別。」

店舖:流動小販,位於裕民坊巴士站後巷
歷史:35年
未來:未知,暫沒有安置

攝:高祈

裕民坊內街中賣鞋的陳生,賣鞋已有30年,以前是物華街市集的小販,輾輚來到此處。2014年因重建而清場,安置的同仁街新市集設計不好,人流不多,只有找舖位重新落腳。來到裕民坊,卻面對另一場的離去。

他仿如官塘小販的寫照,不斷清拆重建,不斷找尋空間,搵食。簡單的願望,面對重建也難以如願。

望着一大堆的拖鞋、皮鞋,距離清場不足一 個月,陳生滿面憂心,心中只想着清貨。他仍然深信裕民坊有人流,做到生意,將來,他打算賭一舖,重建後,回來經營。

回遷繼續經營代價很大,不但賠償被扣一半,也要花十萬才可抽籤揀選舖位。而由本月清場至復業,起碼有二年真空期,待商場平台完工才可重新經營。工程完工日期難料,好彩是二年,但也有可能工程延期,三年、四年,也講不定,雖然每月有六千多元津貼,但難以維生。

回遷方案嚴苛,結果106個檔口中,只有11檔選擇回遷,僅有一成。

陳生捱得過二次的重建,希望二年後,他也可生意興隆。

店舖:鞋店
歷史:30年 (輾轉在官塘各處)
未來:回遷

年過七十的詹婆婆,看上去比真實年歲大。做小販近40年,可惜到了2019年,她仍要望天打卦,裕民坊生意猶如雞肋。她每天早上從官塘工業區推着放滿一大箱衣物的手推車,來到裕民坊,四圍都是地盤的圍版和工地,人流稀疏,生意難做。

1980年開檔至今,她從昔日仁愛圍公園仔,因重建被迫遷至裕民坊後巷。近40年,她也是售賣女裝,從少女衣服,到今天主要賣師奶衫。她每天付200元,支付倉租等成本,但常被食環署指她只有助手牌照,動輒被罰300元,沒有顧客,她常常倒蝕收場。她淒然地說:「難叫兒子給家用,要自己照顧自己。」只靠微薄的生果金不能生活,羅致光眼中的「中年人」,生活不容易。

她的夢魘從重建開始,至今未完結。「熟客走晒,無啦!」望着一大堆的冬衣,她一籌莫展,眉頭深鎖,額頭的皺紋變得更深。

回憶是甜,以前官塘市中心未重建之時,她在公園仔和百佳超市前開檔。80年代中,大陸剛剛開放,她笑說:「連車仔都不用推,只要放貨在紙皮箱賣,客人都過來搶購啊!」以前公園仔的小販因為重建被安置至後巷,隨着工程,行人更少。

本月裕民坊清場,小販檔位於裕民坊對面,她暫不受影響,但裕民坊消失後,人流將會更少。面對未來,她只有苦笑。沒有市建局或食環署向她交待甚麼,她仿似跟清場毫不關事。生意淡薄,她只能見步行步,「退休,有一日做一日」裕坊民終有一天會收地,她會怎樣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新年前的一天,詹婆婆今天營業額有500元。「深水埗拿貨,現在很貴,衫賣25 元,每件只賺5 元。」詹婆婆究竟賣多少件衫,才能生活下去呢?

店舖:裕民坊巴士站後巷
歷史:40年
未來:未知

攝:高祈

陳太提起牛仔褲說過不停,他們看着牛仔褲和官塘的轉變。陳生,本來裁縫,父親50年前已在現址經營,80年代中,轉營賣牛仔褲,陳太道:「全個官塘最齊的款(牛仔褲)。」訪問之時,有老主顧來買下三條褲,望着空盪盪的貨架,陳氏夫婦很有自信:「重建前,清貨清得好好,好多熟客來買褲,一買就三條、半打,他們都話之後無得買。」連鎖成衣店賣貼身、低腰,最合潮流的牛仔褲,她們三十多年都反行其道,賣高腰、濶褲浪()及多袋的開工牛仔褲,殺出條血路。

專攻開工牛仔褲

「賣開工褲,最受歡迎地盤,開貨櫃車司機,客會買半打、三條,現在難找到開工褲。」她賣的褲不算最便宜,通常都要二百元,比連鎖店的特價貨更貴。她賣的是用料,全棉製做,襟用耐洗。款式也是獨有,「傳統款,好像有前袋,多袋牛仔褲,褲浪()較寬,高腰。」百貨應百客,她知道不及廣告宣傳,就主攻實用路線,「不是賣給年輕人,是賣給成年人,以前兒子都有着,後來又不着,到他找到工作,做地盤安全主任,會着多袋牛仔褲,方便落地盤袋筆、簿及工具。」

衣服除了時裝,也要實用。另一優勢,「老公做裁縫,懂得改褲。」,只要顧客有要求,他們就立即度身改褲,務求令他們開工舒服。貨架放滿不同款式的褲,為何開工如此多款呢?「工友愛不同顏色,多褲顏色話俾人知已經換褲。」

牛仔褲達人

陳太80年代初從惠州來港,第二天就於佐敦公司賣高檔牛仔褲。當年,只有2千人工,牛仔褲要賣6百元,初來報到,自學英文,日子久了,通曉牛仔褲。二人於1984 結婚,見到官塘的西裝生意日漸息微,不敵大陸的競爭,1980年代中,由裁縫轉營做牛仔褲。由於在時裝店工作經驗,陳太見光獨到,引入不少牛仔褲,大受歡迎。她眼中的「所謂傳流,都是周期。來來去去都是蘿蔔、啦叭。」

她說較多人賣Golden牌子 ,「大陸都賣唔到,只運來香港賣。」以前本地多牛仔褲牌子,曾經𣈱銷全球,不少褲廠,專幫名牌代工,品質一流,但價錢平一大截。不要小看街頭小店,著名牛仔牌子Levi曾邀請她入貨,但要求先付按金,又要包銷,所以她決定不賣,專營工作褲。

因為多熟客,不愁銷情,她很少減價,近日重建在即,才全場8折。「以前新年做新裝很旺,全店都排滿是人。」

退休在即⋯⋯

未來,他們決定退休,熟客失望。市建局預計平台商場大約二年落成,商戶才可陸續復業。他們卻不表樂觀,擔心新場地落成無期,「估計落成後要四年,熟客都走了,不做。如果幾個月還可以考慮。」

新年要清貨,不能回鄉,二月後,離場,陳生陳太第一件事就是回鄉下。想起退休,年過六十歲老夫老婦未有打算,陳太唯一要求:「從來都無去旅行了,開舖40幾年了。只有結婚時,去澳門渡蜜月5天。」

陳生,你懂的了。

 

店舖:湘記服裝,牛仔褲,前身為裁縫店

歷史:50年

未來:退休

 

黃太在官塘裕民坊超過40年,以前只有丈夫開水電鎖匙舖,後來丈夫不再做上門維修,就多開一間影印舖。她的春青,全部奉獻給裕民坊。近日政府派四千元,很多人影申請表格,常問她申請要何資料呢?她回:「我點知,又不是社工。」之後哈哈大笑。

她口中說對裕民坊,「無乜懷念」,但偶有熟客找她,「以前影印的學生,做了爸爸送我紅雞蛋,有不少當年學生,回來問我,認得我嗎?」她枱頭放着大學生沒有來取的筆記,單據的日期是2012年,她答應學生印刷,不捨得丟棄,盼望有一天學生回來。學生難再回來,因為裕民坊要重建。

她懷念重建前的日子,「以前官塘很多餐廳,好多侍應我都識。」不論餐廳、學校都找她印刷,無他,價錢公道,廿年不變。

她最愛是店內的老招牌,北魏字體剛勁有力,舊式的「鎖」字,加上字旁小小陰影作裝飾,今天不復再見。當年在後巷中開店,四十年前就找老師傅寫字,因為少陽光影射,每年都清潔抹洗招牌,至今光潔如新。

離場後,不打算再經營了,唯有退休。臨近清場,她只等兒子回來幫她收拾。

店舖:影印、水電舖
歷史:超過40年
—————————–
裕民坊將於2月28日重建。二月底,我們將舉行裕民坊告別祭,告別屬於官塘人的裕民坊,未來重建後的觀塘變成大商場和豪宅。市建局表示約30檔街坊二年後仍可回來經營,亦有部份街坊未能順利於二月離場,我們將繼續監察。

「三安一明通大道,五湖四海共繁榮」

拿着煙槍,82歲的香生題下這對聯,聯中,「三安」是恆安街、聯安街和宜安街,「明「是通明大廈,朋友都稱他為「三安皇帝」。香生的香是「香港的香」,禍居在恆安街後巷40多年,默默為香港貢獻一生。

市建局宣佈觀塘恆安街納入需求主導的重建,50年歷史的唐樓換成豪宅,禍福難料。重建巨輪,香生沒有身份,不是住客、不是租戶,孤家寡人何處容身?

62年從東莞逃難來港,捱過日本仔和戰爭,想在香港尋找片瓦遮雨。想不到落戶在恆安街的後巷,1971年,他已睡在滿地積水的樓梯底,偶有老鼠跑過,香生故態自如,用收拾回來的柴枝煮飯做菜。年輕再苦也嘗過,在工廠和地盤工作貢獻觀塘,說道︰「聯安大樓、仁安大廈,我有份起,不過無份住。60年代,觀塘是荒山野嶺」眼中不無感嘆,為何落街後巷呢?原來當時充當樓宇經紀,「這幾楝樓都是我賣,當時一萬元才收一百回禮,怎樣夠錢買樓。那時施永清都未出道,不過我無經紀牌,無法做下去」。晚年,收拾紙皮維生,自認環保人仕,「廢物本身是貨物」,人棄我取,不拿綜援,活得簡單,盡見骨氣。安窮樂道,遍安一角,一枝紅雙囍香煙,可分成八份,放在煙槍的小孔上,吸一口竹筒的水,慢慢呼出吹,「慳錢又健康」。

    

小時候在大陸讀卜卜齋(私塾),寫得一手好字,愛好舞文弄墨,高談時政。身邊朋友說他常去旺角佔中,香生對政治另有看法,「學生北上見官,不對,習近平連安倍晉三都未見,學生未夠班」

重建來臨, 後巷的悠閒安在?離去前,送橙子給香生,他推說不要,只說︰「記得回來談天!」他幽幽眼神烙印我心上。天漸黑,巷子差不多全黑,有點可怖,巷上滿是積水,差點跌倒,40年的光景如何的過呢?

攝影by Ivan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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