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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塘九巴士廠正被清拆,有心的朋友在廠房外牆貼上遺照。
上年新鴻基(聯同旗下九巴公司載通)完成補地價,達43億,每呎只值 3,743元,比起2014年的億京項目便宜約一成(4200元),有趣是當年億京補價已算很低,想不到上年樓市高峰期,竟會批出如此低的補地價,新鴻基(新地)確有能人異士,令地政署讓步。
項目類近牛頭角港鐵站,比億京在創業街的項目更方便,為何補地價如此的低呢?不得而知,向來香港的補地價運作都黑箱作業。巴士廠地皮重建後 ,樓面面積達115萬方呎,差不多兩個的APM(約60萬方呎),再加上附近英亞等二個創業街的重建項目,將來一定迫爆觀塘。觀塘港鐵站一帶佈滿新地的項目,創紀之城(1,2,3,5,6期)佔據所有最有利的位置,觀塘可改名做新地之城了。
觀塘九巴士廠正建於1966年,由著名建築師找黃祖棠(Wong Cho Tong)設計,屬象徵工業年代的現代主義建築,外型酷似東方紗廠(前三級歷史建築),1960年代找建築師 設計巴士廠 ,也是前衞的想法。
九巴觀塘廠補價43億
觀塘工轉商項目 補價10.5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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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明報 18-1-2015 文︰ 寶兒

「返學好tf(頹廢),放學就好js(精神)」,八十後中學時代的潮語,並非人人睇得明。

然後由「頹廢」,慢慢衍生出「廢青」一詞,泛指無心向學,一事無成的年輕人。

雨傘運動發生之時,只要你在領佔區,就會被社會標上「廢青」之名,阻住地球轉,青年參與社會運動頓時變成嚴峻的社會問題。

到後雨傘運動時期,政府為了「整頓」青年問題,急急在上周三《施政報告》,推出三億元的「青年發展基金」,說要資助年輕人創業。

每遇社會問題,政府往往只掟錢出來,以為錢就能解決一切,這種「金錢至上」的離地思維,一成不變。

誰不知,青年上流問題,偏偏不只是資金問題。

他們六個年輕人,樂隊自名為tfvsjs(頹廢:vs:精神),夾band 從來就容易被有色眼鏡看待,還要面對社會現實的考驗,例如被迫遷。但他們打起精神,逐步實踐,甚至開設自己樂隊的餐廳「談風:vs:再說」。

夾band、餐廳風馬牛不相及,但樂隊主腦Adon 卻覺得:「音樂是一種共同語言,食物更是普及的共同語言」,以回應及回饋社會。

記者造訪觀塘的「談風:vs:再說」,了解他們如何由「頹廢」抖擻「精神」,在音符與美食之間,靠六雙手掌,摸索出自己的路向。

誰說他們頹廢?自己志業自己創

十樓門打開,便見一道鐵門噴上「談風:vs:再說」,牛油意粉香氣和杯碟碰撞聲一併由旁邊的門傳出來,裏面就是樂隊tfvsjs 的餐廳。進去先見舊沙發和舊理髮椅,上有書籍和唱片,似乎是供人hea的地方,然後經過開放式廚房,未吃先聞到食物香味。紮長馬尾、手上有紋身的阿鵬,正埋頭料理,誰知道他就是樂隊的低音結他手。旁邊幫手的同樣束馬尾,是鼓手兼這裏的賣鼓公司「Battle Stage」負責人卓文,公司另一拍檔Antonio 也是樂隊鼓手。再朝一排窗走去,木製吧台有Thomas 駐守,調配飲品之餘也負責餐廳帳目,原來他是小號手,也是電影製作人。另一位結他手Milk 也常坐鎮水吧,兼拍video。至於結他手Adon,則負責餐廳的所有設計事項,另外擁有自己的設計公司「語」。這六個人,讓人嘖嘖稱奇,三十歲未到便身兼多職,三頭六臂,竟然應付得綽綽有餘。

tfvsjs 頹廢抖擻精神

他們的樂隊名叫「tfvsjs」,很奇怪?不。用港式拼音,中譯:頹廢抖擻精神。廢青,實在不適用於他們身上。十年前還是中學生的Adon 和阿鵬,來自不同樂隊,後來相識組隊,幾年來苦在鼓手難尋。直至四年前,終於在網上forum找到結他手Milk, Milk 又再帶來鼓手朋友卓文,卓文再拉來賣鼓拍檔Antonio,最後還有玩小號的Thomas 加入。如同所有歷險故事,隊友就是一個帶一個出現的,最終還是要靠網絡和朋友才能成事。

無定性音樂撇開人們既定想法

Adon 說他們的音樂,毫無規限,六個獨立個體,各有風格,所玩的純音樂,是雙鼓手加上小號,很讓人驚喜的配搭。音樂裏會有鼓和鼓的對答、也有小號和結他的對話,時而輕快,時而激昂。他們沒有固定自己為數學搖滾(Math-rock) 、後硬核(Posthardcore)或後搖滾(Post-rock),只是玩悶了四拍四、三拍四,想再在時間結構上有所變化,變成七拍四,甚至十一拍十六。他們的音樂章節不重複,由頭到尾一直有變化,以音樂結構來敘事。樂隊發展到○三至○四年間,已經被邀請巡迴演出二十多場,包括台灣、北京、上海、天津、西安、廣州、深圳。首張專輯Equalunequals to equal 在二○一三年七月推出,早已售罄,專輯名字很有趣「等於不等於等於」,像急口令一樣,「想撇開人們的既定想法,不要那麼快進入結論」Adon 說。他們現正手準備第二專輯。

助青年創業?「收皮啦!」

十多年來,樂隊發展並不是順風順水,由Adon和阿鵬組隊開始,在荃灣、觀塘工廈之間來回七八次,幾乎每年轉一次,那是在香港夾band 無法逃避的命運。直至二○一三年十二月,在觀塘巧明街,由卓文和Antonio 打理的賣鼓公司Battle Stage,收到一封律師信,業主強行收樓,樂隊被迫遷。

諷刺的是,上周三《施政報告》說要推三億基金幫助青年創業,Adon 一聽,狠狠回應一句:「收皮啦!」為何如此大反應? Adon 直說:「唔好搞到我就得喇。」確實如此, 青年創業, 資金當然重要,但更需要的其實是自由,一個讓他們可以自由發展的社會大環境。說創業,Adon 早就有點經驗,中七畢業後,他學了一年攝影,再到理工大學讀三年Visual Communication(BA)。他畢業後和兩個同學辦設計公司「語」,平面設計所需資金不多,起步期幾乎一台電腦就可開工。第一單生意,是Adon自己找回來,替音樂機構soundpocket做設計,之後開始一單接一單。他喜歡設計中文字形,研究早至南北朝的字體風格,任何事情,他常說「總有方法的」,「要有熱誠,專注地做,機會就會慢慢來」。

被迫遷便覓新地

理想總是在壓迫之下開花,如他們面書上寫:「創造是抗衡破壞的最佳方法。」遇上迫遷,他們便再覓場地,但Adon說在工廈找空間是迫於無奈,只因街外租金太貴,不過難得這條大業街還能凝聚香港的藝術文化人。皇天不負有心人,二○一四年一月,他們就看中了現在餐廳那一排窗,還有牆上一道打開就會跌出街的門,他們知道就是這裏了。四千呎場地,兩年死約一年生約,隊友們夾錢撐起,只是稍為擔心未來不知會加租還是會清拆。

親力親為創立餐廳裝修到菜式六雙手完成

因為資金有限,六個人花了三個月時間親自裝修。這一代年輕人,不會再有師傅教路,所有知識,靠網上自學與請教朋友,還有跌跌碰碰摸索。四千呎單位最初空空如也,於是他們自己間房、做隔音設備、裝修髹油、自製木、焊鐵鑽木,除了廚房要跟足規格,能夠自己做的都落手做。還有計劃地執廢棄物,去深水、上環、西環,有店舖執笠便出動,舊屏風、理髮椅、招牌字,就是這樣一件一件執回來。一進門看到的招牌子,其實是Adon 喜歡研究的北魏真書,「這些字通街都係,無人理,但放在這裏就人人都影,一件物件要在不同的環境下才會令人覺得特別」。如今很raw 的餐廳風格,就是因為人手一件一件砌出來,砌成專業錄音室、鼓樂銷售間及排練室,還有餐廳。真的,六個年輕人的創造力可以很驚人。

「做得特別點」素食可以多層次

終於,二○一四年五月「談風:vs:再說」正式開業。但他們對開設餐廳全無經驗,唯一一個,就是餐廳主廚阿鵬。阿鵬中五畢業後,入讀中華廚藝學院,紅褲子出身,做過三星西餐、酒店,十多年餐廳經驗。他是真的對煮食有興趣,會借書來看、寫筆記,早就想開設自己的餐廳,於是機會留給了有準備的人。他有些同行,技巧很好,可是開餐廳只是煎煎牛扒做見慣見熟的西餐,還要度收入和支出。但他只想「做得特別點,在這裏可以試新」,收入足夠生活就好了,想不到餐廳還超出他所預期。餐牌每月換一次,的確很有革新精神,用芥蘭、松樹、白兔糖入饌,設計起來還要膽大心細。如紅酒燴鴨髀、煙肉意粉、芥蘭薯糰,從沒想過素食也可以有這麼多層次,阿鵬用芥蘭做主打,芥蘭葉加牛油打成醬、芥蘭梗斜切片、芥蘭花保留,變成不同形狀和質感,然後再加上自製意大利薯糰(Gnocchi),太多顆粒形狀,便將蒜頭打成蓉鋪在底,上面放三片竹炭脆片,整道菜像藝術品一樣。在這個音樂廚房,阿鵬覺得:「以往在廚房很少講,只講波講廢話,現在會講音樂和食,很同聲同氣。」

教鼓賣鼓調咖啡拍電影

鼓手卓文,笑容滿面由廚房走出來,原來他是食材買手,早和附近街市檔混熟,成為師奶殺手,全靠他才買到波蘭雞蛋,又平又靚。卓文之前在琴行賣鼓,替客人找貨,後來索性和朋友兼隊友Antonio自己做代理,有些外國鼓只在他們那裏獨家發售,而Antonio更由英國回來有教鼓證書。卓文那種與人溝通的技巧,相信也是做sales時鍛煉出來的,「說到底其實就是要不怕辛苦,倒垃圾、洗廁所都做, 親力親為」。還有比較沉靜的水吧兼財務管理Thomas,因為喜歡喝咖啡,於是上網自學和請教朋友,餐牌中的飲品,如「豆蔻+蜜糖+奶+雲呢拿」,就是他調配出來。Thomas 在小學一年班已開始學小號,由古典玩到搖滾,現時兼拍電影和MV。只聽他說:「放棄很容易。」說到做到才是最難,因為要花超出你想像的時間和精力。這家餐廳,他想讓客人吃得舒服,「casual dining,隨意率性,但不等於沒有服務」。

六合一合作無間取消上海演唱留守雨傘運動

經營樂隊與餐廳,會否分身不暇?幾個人異口同聲說,餐廳現在每逢星期一上午至中午休業,是他們的練習時間,而在餐廳上的合作,反過來也能增加他們在音樂上的默契。記得卓文說:「現在還說要搵伯樂? 不如搵臭味相投的老友。」為了追求共同的理念和價值,他們在雨傘運動開初,取消了在上海迷笛的演出,日以繼夜守留在香港的佔領現場,結他手Milk 更是雨傘人的製作者之一。至於餐廳未來方向,他們還在現實與理想之間尋找平衡,現實是開設餐廳可以更好地運用這個空間,也可維持生計。理想是,希望將這個地方變成一個文化平台,在店內舉辦更多文化活動和電影放影。

Adon 說:「對香港,有的不是歸屬感,而是責任感。」年輕人,「生於亂世,有種責任」大概算這種。

「談風:vs:再說」餐廳

地點:九龍觀塘道316-318號
志聯工業大廈10樓B室
餐廳:www.facebook.com/tfvsjs.syut
樂隊:www.facebook.com/tfvsjs

原載︰明報 18-1-2015 文︰ 蔡曉彤

去年夏天,為了尋找和記錄一些工廈人的故事,我跟兩位文字記者、攝影記者和本身是工廈人的插畫師et 走訪幾個工業區,穿梭大閘與大閘之間,嘗試訪問一些埋首自己志業的人,他們在工廈裏幹活,於是,我們寫下他們的故事,《工廈裡的人》就這樣誕生。記得那天,嘗試登門覓訪香港僅餘的糖果廠史蜜夫,走出牛頭角地鐵站,沿步觀塘偉業街,抬頭仰望,樓與樓之間,太陽格外耀眼,大概是眼睛被強光所刺,那幢工廈牆身印的公司名字褪色剝落,那刻看它變得更模糊,抵住年月洗擦,名字依然屹立於此。

隨意門往糖果廠活字印刷滑雪場

心情既驚又喜,早聞史蜜夫糖果很難約訪,主理人方氏三兄弟作風低調,讓我們吃了一次閉門羹,但仍擋不住我們破冰之心,第二次拜訪,一行三人特地早上叩門,當我和記者林茵在工廈門口商量開場白之際,巧遇糖果廠的三弟,他見我們好像做研集的學生(儘管我們已表明做書的身分),原本他們都不願受訪,經我們誠懇地游說,友善的三弟終於帶我們入辦公室見大哥,就這樣聊開來。史蜜夫糖果就是於香港製造業全盛時期,子承父業將製糖廠從旺角通菜街搬到觀塘的工廈,大展拳腳,三兄弟躬逢其盛,經營了一個甲子的製糖業,老機器仍在開工,繼續生產香港製造糖果。縱然賣糖果未能賺大錢,但言談間也感受到他們的滿足知足,尤其這間廠養活手足們幾十年。問及何時退下來?他們說還未打算退下來, 「做得幾時得幾時吧!」他們記掛的不是自己,而是怕工廠結束,跟隨半世的手足恐怕難以另謀職位。「這行向來沒有後生仔。」廠裏最年輕的員工阿信,看上去二十出頭,從跟車運貨到後來愛上煮糖的工作, 「成功感很大,看從無到有,自己一手一腳做出來」。這種感覺,不是返寫字樓工可找到的。

長年累月貨如輪轉,地面被輾得凹凸不平,貨總是老舊,上落轟轟聲不用驚奇,奇就奇在出後,走進單位往往是另一個世界:老舊的印刷機和成千上萬的字粒,然後你會驚訝於還有人做活字印刷麼?又走入一個如迷宮的書店,賣的是舊書舊畫舊故事還有人情。更意想不到的是,工廈竟然可以滑雪玩模擬F1 賽車!又在觀塘工廈遇見櫻木花道、井上雄彥……棋羅星布的故事在一道道鐵閘背後上演。

回想做書的初衷十分純粹,雖然我並非租用工廈的用家,然而,工廈其實跟自己也很接近,身邊有朋友在工廈建立工作室,又因為喜歡到工廈看現場音樂演出,漸漸關心工廈的變化,亦開始發現工廈的好處,其貌不揚的外表卻暗藏實用的內櫳,眼見鑽石形「搵笨」的住宅圖則,工廈的四正設計頓變成寶。近年工廈的發展如火如荼,在「活化工廈」2010 年上馬後,工廠區驟然變天,舊工廈業主能以優惠形式補地價改建或重建超過15 年樓齡的工廈,一座座新簇簇的酒店和寫字樓落在褪色工廈建築群裏,格格不入的建築猶如動漫裏的大怪獸,如此真實又如此超現實地出現,導致該區工廈租金不斷攀升。此外,近年工廈的新趨勢也令工廈區變質,很多走高檔路線的店舖例如高級食材、餐廳、設計公司等紛紛進駐,經媒體炒作,好些工廈更被視為潮流玩樂聖地。原本的工廈用家抵不住高昂的租金,搬走的搬走,留下來的也要多找朋友夾租才能維持下去。這是不少工廈創作人的寫照。

發展新趨勢激起工廈人大遷徙

出版之時,有受訪者已因租約期滿搬離單位,尤記起訪問那天,跟他談到近夜深,他想繼續畫畫,於是留在工作室,他覺得那個朝夕相對的空間比家還要親密,並笑說視這本書為記念——跟幾位畫友的珍貴回憶。隱身在香港工廈,還有千千萬萬個故事,每天在上演。租約提醒你,時間到了,面對租金壓力,你要面對現實地選擇,去或留。每次搬遷也像一次大遷徙,區內的生態又起了變化。愈來愈難覓扎根地,當工廈人在那裏播下種子,傾盡心思經營志業,可是,未見花蕾,所經營的東西也得連根拔起,那是不能再真的現實。

工作室每件物件大可隨工廈人而去,但是,已築起的人情社區網絡卻是無法帶走。書中訪問了扎根觀塘工廈的兩代人,父親在官觀工業中心設工場30 多年製木家具,他憶述,搬進觀塘工廈時,地鐵只有觀塘到旺角,他見證觀塘的變化,那個工場養活了一家人,兒子Karman 小時候閒時替父親跟車,每次來觀塘都喜歡逛偉利模型,漸漸迷上日本漫畫《男兒當入樽》,任職平面設計的Karman 跟友人租下觀塘工廈,好讓他不時舉辦《男兒當入樽》漫畫家井上雄彥作品展覽,亦作為一個與同好分享珍藏的聚腳地。兩代人的根早早落在觀塘社區裏。工廈人的身分其實跟該區有密切關係,兼具創作者和社區成員的雙重身分。又以新蒲崗為例,當愈來愈多劇場人進駐該區工廈建立工作室,凝聚了一股劇場藝術人守望相助的力量,以劇場為首的藝術社區亦隨之形成。

可會傾聽工廈用家的看法?

誠如另一作者林茵所言, 「能力所限,未能深探關於工廈的宏觀研究,然而眼見工廈發展極具爭議,拆卸重建如火如荼,是活化還是摧毀?」翻新了的工廈,租金同時又翻一轉,當梁振英鏗鏘有聲說要幫助年輕人創業時,他又有否想過,就連工廈這處難得可以讓年輕人稍稍有綿力負擔到租金的地方,卻因為漲升的租金被逼走;有些在那裏已築構夢想的人,隨時因加租和不合時宜的使用條例被逼走。在決定工業區未來之前,總該了解當下工廈用家的故事,尤其是財力上處於弱勢的文化創意工業,以及傳統工業生產者的需要。除了聆聽不同工廈人的故事,我們更想知道他們對工廈發展文化的看法及前景,他們理想的工廈該是怎樣。

「活化工廈」其實操作上面對一定困難,如出現一張地契有兩幢工廈,僅有其中一幢有單一業主,餘下一幢的業權則分散,所以很難解決。而申請個案亦不多,政府暫無意繼續推行,意味活化工廈計劃可能會在明年3 月底截止申請日期後終止。對於梁振英在《施政報告》提出以九龍東為試點, 研究發展「聰明城市」的可行性,Karman 戲謔: 「在觀塘工廈的人,本身就很聰明。工廈不死。」

 

 

明哥(黃耀明)在3月16日太平山下的演唱會上,述說他在觀塘「第一次」的浪漫經歷。

「20歲那年的暑假…我走到屋企附近裕民坊的唱片店.. 我發現有一對異國的眼睛不斷向我上下打量」

昨是今非,明哥跟陌生男士相會在漢豐唱片,今天己不復再見,只剩下一堆黃土和推土機,等待酻化出一楝楝的豪宅。觀塘彷如CD店,被政府所淘汰,抬走一個個窮人,或許被送到南海、珠三角,低增值的人,在觀塘、香港,他們再沒有堆立之地。觀塘仍然是香港最貧窮的社區,過去平民天堂的裕民坊、仁愛圍,被粗暴趕絶,強行裝身為太古城。

「我地在巴士站附近的小花園兜了幾個圈」

這調情的「小花園」就是裕民坊公園,很快成為豪宅的花園,重建唯一保留是這三棵的榕樹,卻不是人。80年代,這公園被高牆包圍,社區風月故事常在此發生,三教九流,北嫂集中地、小販賣的小食攤、巴基斯坦青年醉臥長椅…有如白先勇筆下<孽子>的新公園,有人之卻步,有人當作求夢的安樂鄉,自得其樂,寫下觀塘另類故事。

「眼睛開始慢慢引領我走入工業區內的開源道,然後經過巧明街,鴻圖道」

80年代觀塘沒有APM,也沒有band仔夾band,夜深時,工廠區份外寧靜,跟早上的工人車水馬龍的熱鬧差多了。重建不斷,觀塘工業區現在名亡實更亡,日裏不再是工人的世界,而是換上是自由行,孕育藝術和小商店的工廈紛紛被拆,改建成酒店,遙遙呼應一河之隔的啟德郵輪碼頭。

「最後去到偉業街,佢停在一間糖果工廠前面…找到溫暖同埋安慰」

「第一次」的終點是53年歷史的史蜜夫糖果廠,依然在聯邦工業大廈,用巧手製作一粒粒橙花軟糖、蜜瓜軟糖、鳥結糖…空氣瀰漫糖果的香甜,不知還可待多久了。

穿過糖果廠、偉業街,走在海濱,往日樸實的碼頭,小販滿佈,還有不少艇戶,售賣每天辛勞工作的魚穫,十元八塊,海鮮對觀塘居民從不是奢侈品,今天,艇戶消失了,被食環趕絶,換來老翻巴塞隆拿的重疊木箱雕塑,神抄扮作藝術,貽笑大方。沒有工人,也沒有基層。青年人開着音響,在海濱長廊狂舞,少女笑聲盈盈地享受,少男在根前的狂衝亂撞,發洩過剩的青春精力,為冷清的海旁添上丁點生氣。偶而情侶迎着日落散步,望着空蕩蕩的郵輪碼頭,輕倚欄柵,情深一吻。休憩空間,不容生活,過去的熱鬧不再,只餘下中產式的感覺,乾淨、年青、光鮮。80年代的浪漫、刺激和混雜,在發展和規管蠶食,面目全非,片瓦餘存,觀塘的舊區和工業區光輝不再。

<重溫明哥的日子之旅>

看看20多年觀塘舊區和工業區的變遷,可跟我們一起遊覽走回明哥的路線︰

日期︰23-3-2014(日)
時間︰12:00pm

有意參加朋友請先電郵kwuntong2007@gmail.com報名

pic by Yeung Wai Chung

與其說我喜歡記錄社區,不如說愛談天,愛說話。曾幾可時,談話、吹水,曾是我們必要的生存條件。今天,WhatsApp、淘寶當道,足不出門,能知天下事,能買天下物,facebook一開,可認識世界各地所有人。Google 真是全知全能?走入社區,會看另一個世界,一個無底又上堂學不到的知識寶庫。要走進來,請先抛開WhatsApp,踏進這是還停留在sms的國度。

吹水,本來是人與生俱來的技能,隨着智能電話而退化。

與街坊談天前,除了收起電話,還要尋回兒時的好奇心。好奇心很遠離我們生活的東西吧!先從食物開始,與其相信「飲X男女」等美食攻略,看網上推手、寫手介紹,倒不如相信自己的舌尖。看到貼滿報導的餐廳我多會避之則吉,反而,愈少種類、愈簡單的館子更吸引,如︰觀塘裕民坊的晚上豆腐花店,只賣一種東西,但竟可生存在地產霸權的貴租城市,一定有其能耐。如想選茶餐廳就必揀有自製麪包和蛋糕的老字號,定必是街坊生意,口碑是很重要的。如果,將「鱔稿」抛諸腦後都能找到美食,必定士氣大振。美食,最容易引起大家對舊社區的興趣,也即是好奇心。

如果打邊爐最緊要是個爐,那麼訪問最重要是時間。

為訪問選好一個時間,比生得靚仔靚女更來得「着數」。試問店主忙碌中,哪有心情回應問題,老店的空閒時間大多在3至6點,下午茶時間,放工之前。這時大多心情較輕鬆,望天打卦,百無了賴,正是跟外人吹水的好時機。

傳奇一刻,人人都想被讚,街坊也不例外。跟他們訪問,不單為自己的興趣,也是給他們賦權(empowerment),所以談天不只是問問題,也肯定對方。由小見大,如︰街坊說︰「我做小販30年了,很開心」。大家必定要追問為何這樣開心,亦要問為何可堅持30年呢?這樣問題對街坊來說是肯定,尤其被下一代的歌頌貢獻,只要記着訪問的大約,大抵訪問都會成功。

要讓他們了解,我們是來學習,也對他們有興趣。

聽他們說話前,要先了解每個社區的傳說。灣仔街坊大多記得胡忠在山邊找到黃金而發迹的傳說,而物華街小販也會記得省港奇兵葉繼歡連橫打劫觀塘金舖街,而有街坊嚇得心臟病發而亡的往事。這些傳說或許不真實,或許多加潤飾,但故事本身反映一個年代的價值和思想。

成功深入的訪問必能要信任,訪問絶不能一次過要多番跟進,才可獲得信任,獲得獨家資源。而角力,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要弄清主客,才可獲得信任。

最後要提醒,做社區訪問,有一樣是很危險的,慢慢跟進著受訪者(尤其是餐廳),建立了感情,不能自拔,最終體重失控,慎之。好好享受舊區的風光,特別是美食。

 

一齊在維港看日落,再看看觀塘的轉變

今天(7月21日)4-6點,Tsang Chi Hung的流動裝置藝術<剩觀其變>現身觀塘海濱公園,播放他自家製作的觀塘紀綠片

將藝術帶入社區,為社區帶來藝術

80年代觀塘裕民坊,最繁華的年頭,酒樓、戲院、百貨公司、小販、小食…一個逝去的天堂

事緣,筆者受邀到觀塘一地方參觀,這地方將會辦音樂會活動,想不到看似空曠,有荒廢的地方會添加藝術色彩。究竟是甚麼地方呢?猜猜看,明天開估

近日,網上流傳一張相片,比對今昔觀塘的路牌,馬路上的「觀塘工業區」換上「觀塘商貿區」,有些藝術家以創意工業之名,跟工業區扯上關係,懷緬昔日的歲月。說到底現在成為商貿區,大家都擔心下期再更換路牌,就是「觀塘豪宅區」。借來的城市,頓然的改變,嚇得面書的朋友們的措手不及,曾經是香港最大的工業區彷如一夜變天,工廈依舊林立,只是多了點反光玻璃窗大廈和沙塵滾滾的地盤。

偷天換日,政府當局已言,只是換走招牌的事情;地產商來說是處心積累,建立工廈的論述,並使其成政策重點,或者說是政策消滅的重點。

從「廢棄工廈」到「居住需要」

1993年,規劃署首次研究工廈的運用,開初建議以改裝為主。同期,大型地產商開始在觀塘等工業區大規模收集業權,並不斷申請改變土地用途。到1997年,規劃署在新一輪工廈研究,作出一百八十度的改變,開始引入「廢棄」(obsolete)的論述形容工廈,並開始將其視為問題,結果報告大筆一揮,由改裝轉為鼓勵清拆重建。巧合又碰上地產商大張旗鼓,於1999年,宣佈一系例改造工業區為商業中心的計劃。網民側目的「觀塘工業區」消失,其實在2001年規劃署和城規會已決定,當時把整個工業區在規劃圖上改為商業用途,「工業區」三字一早已被不復存在,只餘下路牌苟延殘存。

我們以為很多理所當然,身旁的事物,其實政府和地產商已合作偷偷改動了。

那個1999年的決定,這就是今天2012年的觀塘商貿區。

政府想像的工廈發展到近年,漸遇到樽頸,大量的單一業權的工廈已被收購,餘下大部份是業權分散的物業。雖然近五年工廈的空置率(6.7%)比商廈(8.3%)更低,但「廢棄」論述一直延續下來,到2009年,政府再次為解決工廈過剩問題,開展活化工廈計劃,可惜活化反應不佳,由2010年4月至本年3月,只有17個成功改建或重建個案。

政府一計不成,終於遇到樓價急升,市民置業甚難,「居住問題」成為發展工廈的最新論述。但按照政府善用土地資料的「邏輯」,工廈空置率比商廈還要低,是否我們應該清拆商廈,建住宅才到工廈呢?

2010年,再將強制拍賣條例(強拍)延伸展到工廈,強拍立法原意是因居民居住破爛舊樓,強制收回業權,給予賠償,改善他們生活。但工廈沒有居住問題,卻被政府以先推行後立法的奇特方式,順利落實強拍。

本年,市建局更躍躍欲試,以提供住宅為名,嘗試擴大權力收集工廈的業權,運用官方力量直接介入私人業權分散的問題。最近,政府更為業主提供免補地價出租工廈的優惠,會否成新一代劏房,真是木宰羊。

 為着消滅工廈,政府由開初規劃誘導、立法介入強拍,最後親自下手收購。

 工廈作為土地資源

工廈對在政府眼中,跟非原居民村落、郊野公園一樣,是一塊不會發聲的土地。搶地、拿地,無所不用其極,提高單位供應,解決居住問題的論述背後,只是不斷巧立名目為地產發展提供機遇。

政府表面上的政策是傳統拆牆鬆綁,不主動介入,任由收購重建或改建。但實情是業主主導,香港的業權和使用權往往是分家,不少工廈長期使用者都是租客,賦予空間的意義、活力和特色。

 可惜,發展來到時候,空間使用人/租客和業權擁用者的矛盾重重,租客往往不受重視,就算幾十年的使用都敵不過一紙樓契。業權人眼裏,大多只重視租金收入與發展潛力,最後資源豐富的地產商可以大業主的身份,主導發展。他們可透過不同地標工程(landmark project),如︰觀塘的APM、太古城,領導發展,牽着官方的鼻子,將來署方的規劃和研究,只可跟隨和配合他們大型項目的軌跡,就算現實不是官商勾結,但客觀上卻形成官商勾結的事實。 繼續閱讀文章 »

編按︰吹水無敵跟醜聞纒身的梁班子,梁齊光局長貪小便宜更是千夫所指,他如果不用落台,說的話也可聽聽。不過,議員、局長好大喜功,要為工業區添色彩,很簡單,停止活化工廈政策。藝術家的天敵不是環境不好,不漂亮,而是高租金與重建。

新聞來源︰蘋果日報 5-7-2012

發展局局長麥齊光指,觀塘駿業街遊樂場位處觀塘商貿區中心地帶,會保留此難得市肺,改造成一個讓市民工作玩樂、寫意蹓躂、悠閒消遣的好地方。政府會加強綠化,亦正研究嶄新的設計元素,將駿業街遊樂場改造成觀塘工業傳統公園,讓它見證九龍東由一個舊工業區轉變成新商貿中心。日後遊樂場亦能舉辦各類文化藝術表演或嘉年華活動,把這個位處觀塘中心的罕有露天地點,營造成商貿區內具魅力及充滿動感的公共空間。

立法會議員謝偉俊說,若能將該地改建為室內場館,兼容演唱會及視覺藝術等文藝表演及球賽,能為區內晚上寂靜的工業區帶來活力。

10招優化九東 觀塘工業區易名商貿區

8-6-2012 明報 

為配合九龍東轉型成為另一個核心商業區,發展局花3個月諮詢區議會及地區團體,推出優化了的「概念總綱計劃2.0」,提出以10招加強九龍東與相鄰地區的整合、改善行人暢達度和街道景觀,以及優化海濱地區等,當中重點工程包括闢建11公里的海濱長廊,及仿效啟德美渠美化工程,將觀塘的敬業街明渠,改造成翠屏河,並連接海濱長廊。 繼續閱讀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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